當下有人拿了藕粉來用水化了,用小勺子調給孩子吃,一會功夫就把一碗藕粉吃了下去。
「現在不能吃了,隔半小時再喂一次。」孫旺才說道,「她餓得狠了,一下吃太多會撐死的。」
奉華先打來了臉水和皂角豆幫她洗臉,第一把下去,水就黑了,一直擦了幾把,換過一盆水,才把臉上的汙垢大致擦了個乾淨。
「挺好看得一個女孩子。」過來幫忙的孫旺才的老婆嘆了口氣,「就是命不好!」
「胡說,命不好能給趙老爺收留?」孫旺才訓斥道,「趙老爺收留她,是她祖上有德。」
眼前的這個女孩子雖然麵皮發黃,氣若游絲,雙眸緊閉,然而卻是眉清目秀。
「把她的身子也擦一擦,一會大夫要給她治病。」孫旺才關照女人們,雖然是個孩子到底也是男女有別,所以他並不進來只在門口招呼。他關照人又送來了二個暖爐。
過了片刻,張應宸帶著個藥囊來了。他先看了看病人的顏色神氣,又號了號脈。
「應該沒有大礙。」張應宸說道,「餓得。」說著拿出一盒葡萄糖生理溶液的粉交給奉華。
「兌500毫升水之後給她服用。她有些脫水。」
「是,要不要給她吃粥?」
「可以,少吃多餐。當心撐死了。」張應宸說著又看了看她身上的潰爛膿包,用手術刀稍事處理,清洗了傷口又灑上磺胺消炎粉。隨後又測了體溫。
張應宸忙活了好一陣才算是忙完,這才洗完手到趙引弓的書房裡。
「這孩子沒大病,全是餓出來的。調養個二週就好了。不過腿上的創口估計要不少日子才能恢復。我再開個方子,你關照人抓藥就是。等身子結實了我再開一副驅蟲的方子。」
趙引弓說:「救回來了就得救活了。不然可就沒趣了。」
「呵呵,看起來是個美人胚子啊。」張應宸笑著端起了茶盞。
趙引弓搖頭:「她是美人胚子也是將來的事情。一個小孩子就在眼前要被活活餓死爛死,你能無動於衷?」
張應宸微笑著沒有說話。
趙引弓說:「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在這杭州城裡把慈惠堂開出來,能把外面的孩子都給收容回來――雖說是天堂,對許多人來說卻是地獄。」說著他站起來在書房裡踱了幾步,「本來我們到這裡來得目的也是為了收容人口。我看,不必等明年,從現在就可以著手辦起來了。我們一起合計個章程來,先吧慈惠堂的杭州版先搞起來。現在是小規模的運營,等明年就可以大搞了。」
張應宸說:「問題是我們初來乍到,收容流民孤兒的錢從哪裡來?要搞慈惠堂要有房子,還得有人手。你一共就領了三千兩銀子的活動經費,買房子置辦傢伙已經花了不少吧?再要買房子,置辦裝置,僱人,這可是一筆很大的開銷!我們收容難民說白了就是無底洞,有多少收多少,不是沽名釣譽的玩慈善。天天有開銷,你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夠花得。再者,我們從哪裡找合適的人當保護傘?畢竟是人生地不熟,這裡可沒有梁家和高家幫忙,也沒有朝發夕至的海軍炮艦,我們兩個外路人大量收容難民官府豈有不起疑心的?」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趙引弓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眼下還是得先‘造血’!有了足夠多的血,才能源源不斷的‘輸血’給人!第一步還是要快速的賺錢。把自己的產業搞起來!」他轉了一圈,「不過收容流民的事情我也有個思路:先收容孤兒,辦個義塾!」
趙引弓的想法是先從廢園裡圈出一塊地皮來,單獨修幾間房屋,用來收容教育孤兒。小孩子就算聚集了一二百個也不會引起官府的警覺。孤兒比成年人可塑性強,教育好了以後就是未來的技術人員、行政幹部和經濟管理人才。
「這法子可行!」張應宸點頭,他笑了起來,「我記得你早有這樣的想法了吧?你從前和我扯淡的時候說過,要是單穿的話,起碼得花上十年的時間教育自己的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