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節 還鄉

「12:30去博鋪的牛車就要發車了。」隨著一個土著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大喇叭在站臺上呼喊,另一個工作人員炮了過來,用專門的長杆翻動著掛在桁架上的翻牌式的車次牌,牌子上依次顯示了抵達地點和發車時間。

符富趕緊拿起自己的背包去排隊上車――軍隊已經教給了他足夠的紀律性,但是精神文明這方面顯然還沒有深入到民間。於是符富就成了換乘站工作人員一個很好的榜樣。

「你們看看人家伏波軍計程車兵,都是自覺排隊的,這幾位還都是上了年紀的――要給年輕人作表率啊。」土著工作人員的口才一般訓練的都很好,加上他們的手上的藤棍子很有說服力,秩序一會就恢復正常了。

四輪牛車看上去很重,其實車身本身的質量並不大――這歸功於大量使用了鋼鐵部件,在大幅度減少重量的同時還保證了結構強度。車上是三人一排的座位,一共6排,可以坐18個人,加上馭手和司乘旁邊還能各坐一個,總載客量是20人,行李之類的東西才用懸掛方式掛在車外。由四頭公牛充當牽引力。

「小哥你坐我邊上吧。」司乘拍了拍他旁邊的木板座位。

「謝了。」符富把自己的馬桶包丟上車,然後上了車。司乘的座位在車子的前面,視野非常好。司乘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穿著兩個口袋的灰布「工作服」,胸口縫著寫有「公路客運」四個字的布票。這是所有「吃公家飯」的人統一著裝款式,司乘掏出一包煙來:「抽一支吧,小哥?」

「不會。」符富推測道,他不習慣這種嗆人的東西,「您抽吧。」

司乘給自己點著了一支。馭手打了一個響鞭。牛車猛一啟動,所有的人都往前面衝了一下,符富趕緊穩住自己的身子,抓住扶手。

「小哥回去休假嗎?」

「是的,回去休假。我們剛從前線回來。」

「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就是好事。」司乘噴出了一口煙,「仗打得厲害嗎?」

「就是巡邏和剿匪。盡是走路爬山了。沒怎麼和官軍見仗――他們都給大炮嚇怕了。」

司乘打量著他的制服:「你領章上的i是什麼意思?」

「是步兵第1營。」

「哦,我們那會還叫保安團呢。」

「我入伍的時候也叫保安團。派丁派到我們村,就由我去了。」符富說道,「大哥你也當過兵?」

「當過,」司乘點點頭,「後來受傷就退役了。」他擺動了下自己的腿,「縣裡剿匪的時候丟了一隻腳。」

符富看下去,看到他的褲管下露出一隻木腿來,再看他的工作服袖子上釘著紅色的一級戰傷綬帶,不由得肅然起敬。

「原來是前輩。」符富說,「您怎麼不戴勳章……」符富也參加過臨高剿匪戰鬥,得過一枚臨高平定紀念章。

「那玩意戴著也不能代替我的腿啊。」司乘吐出一口煙來,「不過打掉了土匪,一縣的老百姓都得了好處,也算是行善積德的事情,我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