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立閣感到失望:「只有這三位嗎?」
「是的,就陸若華兄弟的信件來看,澳洲人元老院的元老裡只有這三位是天主的羔羊。」科曼熱皺著眉頭說,」元老院裡還有清教徒。」
「上帝!」金立閣叫了起來。
「是兩個歐洲女人。陸兄弟說她們說一口奇怪的英語。」
「她們是英國人嗎?」
「我想不是。除了有歐洲人的相貌之外,她們的行為舉止都和其他澳洲人沒什麼兩樣。」科曼熱神父慢慢的說道,「雖然她們是異端分子,但是似乎對宗教並不感興趣……」
「沒有清教徒的禮拜場所嗎?」
「沒有。」科曼熱說著不無遺憾的嘆了口氣,「但是他們有另外一個強大的異端教會。叫‘道’。」
「利瑪竇神父在的著作中提到過:這是中國人的土生偶像崇拜……」
「正是。不過澳洲人的‘道’場所中是不設偶像的,陸若華神父在信中談起過此事。」科曼熱神父說,「不幸得是,臨高的澳洲元老們似乎對‘道’比較青睞。」
「他們是‘道’的信徒?」
「不,正如我說過得那樣,他們大多是無神論者。」
「這就是說,他們並非因為信仰而青睞‘道’。」
「沒錯。」科曼熱神父說,「我認為澳洲元老們與其說信仰‘道’,不如說把它作為一種統治的工具。‘道’的教會首領是一個姓張的年輕人。他有一手精妙的中國傳統醫術,靠著這個得到了許多信徒的擁戴。特別是在野人的地區,聽說十分受歡迎,是你在傳播福音的道路上的一個主要對手。」
「可惜我不懂醫學。」
「論及醫學,不管是中國人的還是我們的都沒有澳洲人強。他們需要的是藝術人才。澳洲人缺少畫家、歌手和雕塑家――啊,不過按照陸若華兄弟的說法,澳洲應該不缺少這樣的人才,但是他們似乎沒有到臨高來。您是一位一為藝術家,擅長雕塑和繪畫,塞西里奧兄弟懂樂器,這些在臨高都會很有用――有利於你們更多的接觸澳洲人。」
「最後,我要提醒你注意何影這個人。在澳洲人的世俗政權裡,他的頭銜是‘宗教事務官’。這是一個權力很大的職位――看起來,澳洲人和荷蘭人或者奧斯曼人執行的類似的政策:允許各種信仰和異端在國內流傳。而他就是所有宗教事務的總管理人和仲裁者。」科曼熱神父說,「適當的給予他一定的好處會對傳播福音的事業帶來很大的好處。」
「是,不過,我看到陸若華兄弟的信件,澳洲人對禮物似乎不感興趣。他說澳洲人是他見過的最廉潔最正派的統治者。」
「哦,您不能饋贈那些高價值的禮物――他們不會稀罕的。難道他們會稀罕一隻威尼斯雕花杯或者其他什麼東西?」科曼熱神父說,「您的才智到哪裡去了?繪畫,雕像,或許他們還有建築的需要……」科曼熱神父慢慢的抬起眼皮的看著他。
「是的,我明白了。」
「另外,澳洲的教會與我們很不一樣。教徒們是不守大齋的。」
「上帝!」
「據這位吳院長說:澳洲的教會自古至今就是這樣。」科曼熱神父說,「這個問題並非不可原諒。我相信宗座會為此給予一道專門的赦令。」
金立閣神父懷著驚訝、憧憬和種種幻想回到自己簡陋的下處――收拾起他的行李來。一個教士沒有多少行李,幾件替換的衣服而已。最要緊的,是繪畫上的用品。用來繪畫的畫筆、顏料、油脂和各種零碎的東西――很多不但本地買不到,即使到歐洲也得在義大利才能買到。當初他到遠東來得時候就帶了許多。
神父有一個作為隨從的見習修士,名叫約翰?德莫特,來自「聖徒之島」――愛爾蘭。這位見習修士長著一頭火紅的亂髮,蒼白而瘦弱。他不僅來見習當修士,也師從於他學習繪畫。神父對這位年輕勤奮的修士很是喜愛,經常將許多繪畫技法傳授給他。
德莫特修士正在房間裡繪製著一副聖像畫,金立閣仔細的看著他在畫板上塗著明朗的藍色――這是在威尼斯才能買到的特殊的藍,這樣大片的塗抹在一幅不高明的繪畫上讓他有些心疼。德莫特的技法很好,畫像卻顯得非常呆板--金立閣知道他的這位弟子在藝術上的才能很是有限。但是他非常的狂熱,不管是對信仰還是繪畫。
「你的畫快要完成了嗎?」
「很快就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