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節 瓦解工作

糞段其實就是縣城內的公廁和糞坑的所有權。人糞在古代社會是農民的最大肥料來源地,持有人一旦握有糞段的契約,即可坐收厚利,是一個雖然名氣很差,卻能得到實惠的產業。但是對於穿越集團來說,對臨高縣城的全面改造也即將展開,改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開挖下水道,建立近代化的給排水系統。而被私人壟斷的「糞段」就必須儘快收歸國有。

唐糖點點頭:「我覺得關鍵是有沒有足夠的利益交換,只要有,他們肯定會願意。」

「呵呵,不愧是學國際貿易的。說得通透。」熊卜佑先捧了她一捧,「不過要找到合適的利益交換並不容易――我們沒有尿金屙銀的本事,只能引導。投資工商業又有一個投資回報的過程,遠遠沒有糞段和田租這樣坐收的產業來得省力。」

唐糖說:「其實我有一個想法:財主坐收糞段租和田租當然省力,但是收入總歸是比較少的。我覺得可以引誘他們大量的花錢,開支大了以後就算我們不去引導他們也會求著我們引導了。」

熊卜佑有點真心讚揚她了:「說得好。你打算怎麼做呢?」

「當然是吸引他們高消費了……」

「他們要是不肯呢?」熊卜佑問。

「那就刺激刺激他們。」唐糖說,「我看背景資料說,李家過去是本地首富吧?」

「沒錯。」

「這就行了嘛,既然曾經是首富,總會有點虛榮心吧?我們就支援幾個暴發戶和他們比富,讓他們消耗財富――」

「嗯,說下去。」

「董薇薇說過,明末是個物慾橫流的時代,而且禮教不大嚴格,據說江南還搞過選美大賽。我們也搞個選美大賽,讓李家折騰折騰。」唐糖似乎想起了什麼,「搞搞走秀啊,在推廣下新款式的衣服,首飾和化妝品。沒理由只在廣州搞‘新生活方式’推廣嗎。」

「操作性不強。」熊卜佑說,「那個選美賽我記得沒錯的話是妓女選美。這得江南這樣的富庶之地才能辦得到。瓊州這裡聽說只有瓊山才有妓院。」

「哎,誰說選美只能妓女啦?」唐糖有點著急的說,「我們可以搞超女嘛!或者搞才女評選!臨高現在也有十來萬人口了,當年我們大學才一萬學生,班花、系花、院花、校花……各式各樣的評選多啦。」

「社會條件和經濟基礎不一樣,不能同日而語。」熊卜佑說,「海南島在整個大明的經濟上版圖上還是相當落後的,經濟落後勢必造成社會風氣較為閉塞。所以這是搞不起來的。至少十年之內搞不起來。」

「你不要說得這麼武斷嘛。」唐糖眼看著著自己的「妙計」被無情的槍斃了,轉眼又想出一招來了,「那可以搞一個臨高版的紫明樓。沒理由只在廣州推廣‘新生活方式’,我們自己的老巢反而不搞。」

「這倒是可以考慮。」熊卜佑想這還是有操作性的,女僕革命之後,搞一個臨高版的「紫明樓」的提案也獲得過很多元老的支援。

這個紫明樓不僅可以服務元老,也可以作為推廣「澳洲式生活方式」的視窗。社會的需求畢竟是多方面的。有錢人的需求也是要滿足的,而且要多多得滿足才能從他們手中將金錢流轉出來,而不是沉澱下去。

熊卜佑說:「這個方案還不錯,你做個提案吧。說不定很快就能獲得通過了。我非常支援你的提案。」

唐糖苦惱道:「我寫不來這種公文。又要寫意義,又要寫可行性分析,又要寫實施細節,比寫論文還討厭……麻煩死了。」

兩個人又談了好一會。熊卜佑提醒她:李孝朋的屁股不乾淨,屬於有問題的土著。接觸的時候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他和黃稟坤打得火熱――這黃稟坤是上了黑名單的。」

政治保衛總局從來沒有放鬆過對黃家寨的監控。黃守統父子的活動,趙曼熊一直知道的很清楚。但是他得承認,黃家的活動很有策略性,抓不住太大的把柄。以至於始終沒有一個很好的藉口來徹底收拾他們。

熊卜佑將兩人的很多密謀的事情告訴了她:「李孝朋總得來說是個紈絝子弟,不大懂是非輕重,但是黃稟坤這人可就有點活躍過頭了。你也要多注意李孝朋和他之間的接觸。」

「這個黃公子這麼壞,為什麼不把他處理掉?潛在的危險分子不能縱容!」

「沒有這樣容易,殺人和逮捕並不能解決全部的問題。」熊卜佑說,「黃家的名氣在臨高土著中非常好,上到縉紳大戶下到平民小戶。如果能爭取過來而不是直接消滅,對我們要有利的多。這就好象李家――難道我們稀罕他家裡的那幾張糞段契?只不過是現在是我們要多交朋友的階段。」

「建立廣泛的統一戰線。」

「正確。」熊卜佑點頭,「反正他們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我們稍稍盯緊一點就行。而且這些大戶見風使舵也是很快的,我們在澄邁打敗了官軍,大戶們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知道了,我會盯緊他們的。」

「好,李家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儘快把李家搞定!」

唐糖領受了任務,很是高興。這下她成了獨當一面的人物了。她先回自己的宿舍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她想了想決定先從李四公子母子身上入手。

這對母子既然在李家身份卑微不受重視,外人只要稍加示好就能獲得一定的好感。更何況是來自澳洲人這樣強大的外來勢力的友誼!

這樣她就在李家就打入了釘子。她能夠從中得到李家內部的訊息。等到李四公子到了芳草地被現代科學和意識形態一薰染,自己再多下點功夫,這小孩子就會被拉過來。

封建家族很容易從內部被叛逆者瓦解,而叛逆者本身必須得到強大的社會支援和認可。唐糖雖然只是個大學畢業生,但是對很多左翼社會改造理論還是很熟悉的。她決心在做李家工作的同時,還要從長遠考慮從內部來瓦解這個封建家族。

「杜雯有什麼了不起的,她不過是搞了政權下鄉,我要瓦解封建家族!」唐糖充滿的信心的說著,凝視了片刻筆記本上馬千矚的簽名,「你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