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他命令駐紮在小英場的撫標營游擊沙見璧立刻率領全軍退出小英場。
「你即帶本部人馬向石山而去,將髡賊擊潰,確保石山安全。」何如賓說,「若敵軍將石山奪去,你亦要將此地奪回。」
「卑將明白!」沙見璧知道其中的輕重。
「我再給你二千人馬。」
沙見璧剛剛率領人馬出動。壞訊息很快傳來:石山已經失陷!髡賊擊破嚴遵誥所部之後,立刻返身攻佔了石山,將存在石山的軍糧全部奪去。
「髡賊三千人已在石山列陣!」探馬再次來報,「且有大炮!」
「大炮?!」
「是,據潰兵所言,髡賊帶有大炮數門,威力極大。嚴將軍未知其有大炮,猝不及防,中炮陣亡了!」
何如賓無心再聽,這一連串的壞訊息使他幾乎陷於絕望。但是他努力保持鎮靜,繼續部署兵力,防備髡賊乘亂圍攻他的大營。因為聽說敵人有大炮,又命李光速帶二千人隨後增援沙見璧。
沙見璧率領三千人開啟營門,急急忙忙沿著驛路往石山而去。這麼大的動靜當然瞞不住觀察哨和特偵隊員。幾分鐘之後,在石山附近構築陣地的步兵第1和第4營就接到了這個訊息。
朱鳴夏和第1步兵營營長熊茂璋正在打掃戰場修築工事。這2個步兵營一早接到命令之後即刻以急行軍速度趕到石山。熊茂璋的第1營用帶來的3門12磅山地榴彈炮的炮擊加上一次堅決的刺刀衝鋒就奪取了石山的明軍營寨,抓到三百多名俘虜,繳獲在糧臺積存的糧食七八萬斤並幾百輛運糧的雞公車。隨後第1步兵營在石山腳下列陣。
嚴遵誥率領的二千人馬一路急行,路上不斷的遭到特偵隊的襲擾和狙擊。多名將領喪命。人心大亂。幸而士兵們知道這是往安全的瓊山方向去得,大家都存著只要能趕到石山,就有了更多活命的機會才拼命趕路。嚴遵誥因為要趕在髡賊完成守備之前趕到石山所以催促部隊一路急行軍,步兵掉隊很多。最後他只帶著一千二百人趕到了石山。
紅旗招展,一道灰色的戰列線已經在石山腳下嚴整以待。嚴遵誥見敵人尚未構築起營寨,只有一道壕溝掩護全軍而已,兵員也不過一千人左右。但是自己並無兵力優勢。髡賊的火器優勢他昨天已經見識過,立即開戰勝算極小。
當下他退到石山對面的一處小丘上,準備紮營,等待後續部隊的到來再做打算。
但是伏波軍已經沒有時間給他這個機會了。中午11點,在2門12磅山地榴彈炮的伴隨支援下,朱鳴夏指揮第4步兵營以連縱隊從石山側翼突然殺出對嚴遵誥部發動了猛攻。
嚴遵誥猝不及防――在特偵隊的不斷襲擾和遮蔽之下,他根本不能掌握附近的敵軍動向。此刻人困馬乏,將士們士氣低落,忽然側翼出來一支生力軍攻來,他趕緊命令一個千總帶三百人去迎戰,為得是將敵人的勢頭暫時拖一拖,贏得時間來列陣。
這三百人在第4營的猛攻下一經接戰就潰敗下來,嚴遵誥只好親自率領主力迎戰。他的人馬抵擋不住伏波軍的火力被迫往後退去,葉正芳帶著親兵家丁到處督戰,勉強維持住人馬的秩序,但是全部兵馬還是被逼迫著往石山腳下退去。
第4營猶如一個鐵錘,而山腳下列成橫隊的第1營就是鐵砧,這一千多名飢疲之兵根本經不住這樣的前後夾攻,全軍在石山腳下被夾的粉碎。餘部七八百人全部當了俘虜。只有掉隊計程車兵才僥倖脫逃了。
熊茂璋坐在石山腳下構築的矮牆上抽著菸斗,他部下計程車兵們脫光了膀子,正在挖著壕溝――壕溝要進一步的加深加寬才能有效的遏制敵人的衝擊。遠處地上堆滿了清理戰場繳獲的刀槍武器、盔甲和旗幟。捆綁成一串一串的光屁股俘虜正在押解之下往山上的原先的明軍營寨走去。那裡現在是2個營的臨時總部。
朱鳴夏騎著一匹繳獲的棗紅色蒙古馬來回的賓士,這是一匹將領的坐騎,十分神駿。朱鳴夏皮膚黝黑,頭髮剃得很短。顯得很精悍的摸樣。他腰裡掛著的不是標準的伏波軍陸軍軍官指揮刀,而是他自己在舊時空定製的摺疊花紋鋼唐刀,裝飾的很漂亮。
「這馬不錯。」他把馬騎到矮牆邊,翻身下馬,「就是馬具不行,老式的馬鞍我不習慣。」
「我們是步兵軍官,」熊茂璋吐出一個個菸圈,「你要不當龍騎兵吧。」
「我倒是想當也得有馬不是。」朱鳴夏遺憾的拍了拍馬,讓一個俘降的官兵馬伕把馬牽走送到山上的寨子裡去。
「電臺裡說了,官兵又有五千人過來了,三千人在前,二千人在後接應。我們一共一千八,剛才還傷亡了一百人。」
「問題不大。」朱鳴夏開啟自己的地圖包,攤開地圖,「敵人發了急,用了最犯忌的添油戰術。我們就繼續打他個以逸待勞。三千對一千八,我們還是有勝算的。」
總得來說戰術不變。第1步兵營依託簡單的野戰工事進行據守,吸引官兵猛攻正面,在戰鬥進入膠著狀態之後,由第4步兵營從側後殺出,直接席捲其側翼,將其重創擊潰。只要有特偵隊對官軍進行的強大的遮蔽,官兵就很難發現這樣簡單的戰術配合。他們就只能像盲人騎瞎馬一樣往第1營的預設陣地上猛衝然後撞個頭破血流。
「我們只要不讓他們往瓊山去就好,也不用全殲,俘虜也不必急著抓――抓多了沒法處置。這會官軍大營還在,放敗兵往澄邁逃跑讓何如賓派人收容好了。打殘了部隊是驚弓之鳥根本派不上用處,反而會拖累他全軍計程車氣。」
「就這麼辦!」熊茂璋點點頭,「你現在還有多少彈藥?我彈藥不多了了,每個步兵只有一百發子彈了。」
「我勻給你每人二十發。我是突擊部隊,一個人留五十發足夠了。到時候直接刺刀見紅!」朱鳴夏說著寫了張條子,關照勤務兵:「去,給營軍需官,讓他立刻送二萬發子彈過來。」
「可惜炮彈不夠了,我們還是人少了點。」
在戰鬥中起了決定性作用的4門12磅山地榴彈炮儘管攜帶輕便,幾個人就能輕易拖動,但是炮彈和火藥的分量卻一點不少,剛才戰鬥中已經消耗了一多半。
「沒事,還有手榴彈。」朱鳴夏信心很足,在他看來有大炮無非是戰鬥的更順利,傷亡更小些,但是戰鬥的結局並無懸念。
「兩位營長!發現明軍大將的屍體了。」有個下士急匆匆的來報告。
「哦?去看看!」朱鳴夏頓時來了精神,兩個人一起向正在打掃戰場的衛生隊走去。
一具穿著鎧甲的屍體躺在擔架上,看相貌大約三四十歲的摸樣。身上的鎧甲很精緻,應該是鱗片甲的一種,不是步兵所使用的粗糙的僅僅用鐵片連綴起來鐵甲,他和熊茂璋對鎧甲所知甚少,但是從鎧甲的紋樣、裝飾和鑲邊用的錦緞就知道這副鎧甲絕非普通軍官所能服用,肯定是一名大將。
當下從降兵降將中找來幾個人辨認,很快就認出這就是前來增援糧臺的惠州參將嚴遵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