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回撥來了幾個勞工隊,進行了簡單的清理和建設工作,清理平整了地面,修砌了護坡和排水溝,修剪了樹木,最後修了一個簡單的紀念塔。十幾天下來倒也有點模樣。在榆林堡的勞工大營前舉行了一個簡短隆重的悼念儀式之後,在陸軍士兵的護送下第一批死亡的勞工和水手的骨灰被埋了進去――有些被淹死或者死於爆炸的,只好埋進去幾件衣服之類的東西聊作衣冠冢。
然而給予勞工們的死後哀榮並不能遏制施工中愈來愈高發傷亡,儘管卓天敏開始在勞工中使用安全員制度,每天在吃飯和臨睡前大力開展安全教育,還加強了對裝置的檢修維護力度,死亡數字還是在不斷的上升。
特別修築通往田獨的鐵路,佔到了工傷中絕大多數。榆林-田獨的路線要通過亞熱帶的叢林和谷地,地質條件相對複雜,自然環境更是惡劣。施工的是時候墜石、倒木、滑坡造成了許多傷亡。
河谷地區的螞蝗給施工帶來了極大的麻煩。螞蝗讓勞工流血不止,身體衰弱。成了困擾工程的一大問題。穿越集團缺少必要的藥物防治手段,只好儘量採取防護設施,勞工們配發了山襪――這是山民用來防螞蝗的專用襪子,用多層布製成,螞蝗很難鑽偷。褲腿、袖管、脖頸全部遮蔽。每個人還發一竹筒鹽。發現螞蝗叮咬的時候可以用鹽來清除。
單道謙不在乎汙染環境,但是他手裡沒有化學藥物可用,只好採用粗暴的物理手段。廣泛使用推土機、爆破和火燒手段,以徹底破壞螞蝗的生存環境。單道謙下令把沿線五十米外的植被全部清理乾淨,再輔助以地形改造,包括墊高地基和挖溝排水。
排水是單道謙最為關注的事情,排水不僅是為了消滅螞蝗也有消除蚊子繁殖環境的作用,對小片的低窪地,直接用推土機將廢土淹埋,海南的瘧疾問題到哪裡都有。不能不防。王濤在榆林的時候,駐守部隊是按時服用抗瘧藥進行預防的。現在人來的太多,不可能採用這樣的方式預防。
每天勞工們穿得嚴嚴實實的來到工地施工,在將近三十度的氣溫下勞作,不一會就會把厚厚的工作服全部溼透。每幹一小時輪班一次休息。穿越集團準備了足夠的避暑藥,隨時配發。沿路到處瀰漫著焚燒著青蒿的煙霧,衛生隊用這種方法來驅散蚊子,預防叮咬傳染。
路基一米一米的延伸著。路基每修築一米,後面的鐵軌就鋪設一米。使用煤氣機驅動的柴油機牽引車頭拖著長長的平板車沿著剛剛鋪就的軌道將替換的勞工、食物、藥品、乾淨的飲用水和工具裝置材料運到第一線工地。大大節省了搬運物資的勞動力和時間的消耗。
有時候坐著軌道車而來的是臨高電信的施工隊,帶隊的是單良――這算是他的本職工作。軌道車上裝著從臨高運來的經過木焦油防腐的電線杆和成卷的電報線,這種電報線是漆包線,外面再用麻絲纏繞保護再塗上一層生漆,是現階段穿越集團裡最耐腐蝕的電報線了。
臨高電信的施工隊在單良的指揮下沿線架設電報線,軌道鋪到哪裡,電報就通到哪裡,這是穿越集團在日後擴充套件中的基本原則。
但是最嚴峻的考驗還在後面,終於在施工隊伍中發現了「打擺子」的人。派遣到三亞負責衛生工作的河馬到病房裡看了一下:收治的六個人有的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有的面色潮紅,滿頭滿臉的大汗。是很明顯的瘧疾症狀。
「這是瘧疾。」河馬無需再做診斷就下了結論,「先單獨隔離起來。」他又加了一句,「窗戶上要加防蚊紗。」
「是的,大夫。」擔任三亞衛生所護士長的是郭芙,她現在已經算是衛生部的骨幹護理人員了,勤奮好學加上天賦使得她在護校一期生中脫穎而出,衛生部正在考慮將她培養成第一代土著醫生。這次讓她擔任護士長也有增加臨床經驗的含義在內。
「明天你要給衛生員們開一個會。」河馬繼續指示,「第一,要他們檢查每個營地的防蚊情況,特別是有沒有積水?有蚊帳的要督促他們掛好,沒有蚊帳的宿舍一定要按規定安裝防蚊窗紗,青蒿要24小時焚燒--燒青蒿專用的燻爐過幾天應該會到。過渡期特別要讓衛生員提醒大家注意防火。」
三亞開發隊中衛生員的地位是很高的,三亞建設指揮部的大頭目們為了讓衛生員說話管用,特別的提高了衛生員的地位,使得他們有足夠的威信。任何觸犯衛生員的行為都要受到追究,不聽從衛生員指導的人將會被拉到勞工營地的公所裡打屁股直到他能充分的理解衛生的意義。
「第二、給衛生員們分發瘧疾藥的事情你要親自做,確保他們每個人都按時服藥。也包括你自己和其他護士。」衛生員儘管水平低劣,卻是他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力量,保證這批人的健康是首要任務。
「是的,大夫。」郭芙說。
「第三、陸海軍雖然有他們自己的衛生員,你也要去巡視督促。特別是陸軍,他們經常要深入內陸地區。對他們的疫情監測也不能放鬆。」
「是,大夫。」
「專門抽二個護士去照料瘧疾病人。」河馬開始下醫囑,「按時服藥不用說了。注意保暖、降溫和補充水分。對了,給病人第一級的病號餐。」
「我都記下了。」郭芙恭恭敬敬的看著河馬,看這位教導了許多知識給自己的大夫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們的困難剛剛開始。」河馬從兜裡掏出一支菸來,郭芙趕緊從口袋裡掏出火柴給他點上。
「謝謝。」河馬抽了一口煙,「d日到現在差不多是40天了,瘧疾的潛伏期要過去了,馬上我們就會迎來一個瘧疾的高發期。這擔子不好挑啊。」
「有您在,什麼困難都能克服的。」郭芙一副對他「徹底信賴」的神情。
「我又不是神仙。」河馬苦笑了一聲,愈發覺得身上擔子不輕。瘧疾藥儲備總歸是有限的,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了?
「大夫不是神仙,可是是神醫。」郭芙甜甜的一笑。這笑容讓河馬一陣心搖神曳。這小娘愈發的招人喜愛了。
出現瘧疾病人的事情引起了指揮部的重視――這是當初在做預案的時候大家最為關心的問題。當即在榆林堡內開了一次緊急會議,討論如何應對。且不說死亡率的問題,大批勞工一旦病倒就足已延緩開發進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