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節 告密者

錦衣衛在地方上有分支機構,東廠卻主要在京師活動,地方上不大會看到東廠番子的蹤跡。但是自從天啟年間魏忠賢秉政以來,連一些偏僻的地方都出現了「鮮衣怒馬做京師語者」。東廠的名頭也傳出了京師,走向了全國。

「這麼說是要我們當女番子?」姚雲蘭堪稱「花容失色」。

「什麼是番子。」

「就是朝廷的探子。」楊草說,「專門偵緝官民是非,刑部的駕帖一拿就能抓人,審問或者直接就殺了。」

「這麼厲害!」女生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我們也要去殺人嗎?」姚玉蘭幾乎嚇壞了――她是想當「幹部」,可沒打算去打打殺殺。

這時候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都閉嘴了――晚上不休息擅自聊天可是嚴重的錯誤。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芳草地教育園地一號食堂吃早飯的忙亂當口,柯雲悄悄的溜走了。幾分鐘之後,她出現在食堂後面一間沒有窗戶的小屋子裡。這是政保總局在芳草地教育園設定的幾個「安全屋」。這種房間往往設定在建築群落中,只有知道路徑的人才能找到這裡。政保總局的人就在這裡和他們的密探見面,聆聽彙報釋出指示。

午木正在屋子裡等她。柯雲實際上是午木安插在女生隊裡的「十人團」。柯雲被訓練專門進行「內控」。這個實際年齡才十五歲的孤兒是廣州站從南海縣的義冢地的死人堆裡救回來的,現在已經成了一個老練的告密者,出賣任何人都不會眨一下眼。

她向午木彙報了女生隊的思想動向,也報告了其中有無嚴重違反紀律的事項。午木聽得很仔細,其實柯雲的普通話說得並不差,她的一口方言完全是故意做出來的偽裝。

在她的彙報裡,重點對女生隊最近的思想動搖狀況作了彙報,特別是對姚玉蘭,柯雲的評價很低,認為此人見過些市面,能說會道,無形中主持了女生隊裡的輿論導向。

「姚玉蘭立場不堅定,經常散佈動搖言論。」柯雲這樣說,隨後她列舉了姚玉蘭說得很多話。因為多數土著人員的文化程度太低,寫不了很貼切的報告。冉耀當初在培訓十人團成員的時候就著重於培訓語言的重複能力,直接複述被監視物件的說話內容。

午木對她的報告進行了要點記錄,在整個過程中他不提問,等她一口氣全部說完之後再說話,以免打斷她的表述。接著她又彙報了楊草的可疑之處――她的年齡偏大,其次她說自己是唱戲的,卻從來沒聽她唱過,而且她對東廠、錦衣衛這樣的官府的特務組織居然有所瞭解――還知道派遣出來的辦事人員叫「番子」。

姚玉蘭的事情,午木不感興趣,無論叫她直接退學也好,繼續在觀察一段時間也好,都不是大事。但是楊草的事情就顯得特別了――這個女人會不會是探子?

午木決定回去之後先調看一下這個人的檔案。

「陸橙晚上經常做噩夢。」柯雲繼續她的彙報,「時常驚醒。但是她從來不肯說自己做了什麼夢。但是有次我聽見她說的夢話是:‘……是被裹挾來’。我認為她的立場動搖。」

所謂「被裹挾」,無非是說自己在澳洲人手下幹事不是出於自願,是被迫的。這麼說來,陸橙對穿越集團的信心很差,認為遲早要給官兵剿滅――否則她不會做這樣的夢。

接著她又彙報了其他幾個人的思想狀況,還一一說出了自己的評價。午木一邊聽一邊記,心裡暗暗佩服冉耀:沒有他打下這個基礎,這活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幹,光人員的培養就是大功一件了。

「你做得很好。」午木點點頭,給予讚賞。柯雲立刻站起來,「謝謝首長。」

「坐下,你繼續監視她們,重點要監視楊草。」午木給她下達指示,「她和什麼人接觸最多,說些什麼話,平時經常去哪裡,都要彙報。」

「明白。」

「至於姚玉蘭的動搖傾向,你要注意隨時消除她的不良影響。」午木說,「要給大家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