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節 潘潘的採訪

阮小五隨後獲得了他的海軍生涯中的第一個正式任命。被任命為「榆特04」號特務艇的船長。榆特04號是艘70噸級雙桅廣船,原由諸彩老的殘部投奔時候帶來,經過改造之後被用作特務艇。

海軍在本時空得到了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17世紀的中國帆船,特別是收容了諸彩老殘部和其他小股的海盜殘兵敗將之後,整個臨高海軍的船隻數量增加了許多,許多噸位較小的船隻經過適當的針對性改裝之後一律被歸入了「特務艇」的行列,用來承擔各種雜役性任務,甚至用來捕魚――捕魚也是海上力量部的重要的任務之一。

「你馬上回船去辦理交接手續。給你三天假期――從明天算起。假期結束後去造船廠接收裝備、人員和彈藥。做好出航準備。」陳海陽直接給他下達了命令。

阮小五拿著檔案袋騰雲駕霧般的從艙室裡出來,腦袋裡暈乎乎的,他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剛剛換上的軍官肩章。摸了摸腰裡的軍官佩劍,又瞅了瞅自己手裡的委派令,一種無法抑制的喜悅從心頭湧起。他先已經是海軍軍官了,而且還成了一艘海軍戰艦的船長――比起少尉軍銜,船長的職務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更重。

得馬上告訴自己的兄弟們,大夥好好慶祝一下。阮小五想到自己已經好幾個月沒和兄弟們聚一次了――兄弟三個都在海軍服役,卻在不同的單位,除了偶然能在碼頭相遇之外,幾乎沒時間見面。

然而他剛一出來艙室,就又遇到了剛才拍照的大胸脯的洋女人,操著怪腔怪調的「新話」,非要他再擺幾個姿勢拍幾張照片。阮小五隻好配合著做了幾個僵硬的姿勢。女人看起來似乎很不滿意,不斷的要他「輕鬆些,自然點」。

好不容易拍完了照片,洋女人又要求「採訪」。阮小五不知道什麼叫採訪,女人解釋說就是問他幾個問題。阮小五馬上說要問題的話得首長批准才能回答,不然鬧不好會洩密。

「不會洩密。我是臨高時報的記者。我有采訪的授權。」說著她從胸口掏出一張紙片。

阮小五遲疑了下才接過這張熱乎乎的紙片,這是一封《臨高時報》介紹信,蓋著公章。後面有陳海陽的批示:「同意」和一個海軍的藍色錨章。

「好吧,你問吧。」阮小五說。

「不要緊張,放鬆點。」潘潘說著掏出個筆記本,「我就問點日常話題。」

採訪持續了三十分鐘,問了許多對阮小五來說莫名其妙的問題,包括他喜歡吃什麼東西,喜歡什麼顏色,對當兵殺人有怎樣的看法……阮小五想不出這些問題對報紙有什麼用處。問到他的身世,怎麼加入海軍的時候,阮小五的眼睛紅了。

阮小五的家族慘史,對任何一個時代的中國人來說不算什麼如何的新鮮――即使是來自21世紀的中國人――這樣的故事一代一代的發生過無數,但是潘潘這樣的人來說,還是很有震撼性效果的。

「……要不是澳洲首長救了我們兄弟,我們一家子早就死絕了,連屍體都被野狗吃了。」阮小五的神情有點激動,「不光是救了我們的命,還給吃給喝,給衣服穿,教讀書認字,現在我又當了海軍軍官,這樣的恩情就算是以死相報也是報答不了。」

潘潘的表情有點複雜,她不認為阮小五的話裡有虛假的成分,這種發自內心的感激絕不是裝出來的,但是她在內心深處又對這樣的感激存在著疑惑,在她看來,這種感激會破壞人的獨立思考能力,使其成為一個穿越集團的盲從者。

潘潘雖然為了愛情和冒險跟隨了丁丁義無反顧的來到了這個時空,但她畢竟是在崇尚個人自由的歐美社會中成長起來的,從裡到外都浸染了這種概念,對穿越集團的種種作為,也包括丁丁不時在她面前暴露出來的言行,她心裡常常有種危險的預感――這個即將由現代人靠著作弊手段準備建立起來的新世界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真正想要做什麼嗎?」潘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