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節 秋賦

劉友仁一愣,這麼說來陳明剛一夥搞得「丈田」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了――果不出他的所料。老八是在借題發揮。

「總算!」他嘆氣道,「丈田的事情算是過去了。」

「三伯!丈田的事情還沒完!」

「怎麼?」

「三伯你看,這是澳洲人的‘行政申訴答覆書’,所有聯名上稟貼的糧戶們都有一張。」

劉友仁趕緊把另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開啟,也是印出來的一紙文書,上面的抬頭很不客氣的寫著:臨高縣劉家寨劉友仁。

連個起碼的稱呼都沒有,指名道姓。不過劉友仁並不在意這些,趕緊把答覆書通讀了一遍,立刻明白了裡面的意思,不由得頹然坐下。

看著答覆書裡的意思,澳洲人的丈田是肯定要進行下去的。鬧了半天澳洲人是不要陳明剛「丈田」,而是打算自己來幹!

「三伯,這事情可怎麼辦?如今陳明剛一夥都完了,就是想去講斤頭也沒地方找人去!」劉光表說,「要不要把周七請來談談?他剛補了戶房的書辦,現在是澳洲人手下一等一的紅人……」

「這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劉友仁搖頭,「周七根本就不是什麼紅人,不過是個幌子。要是真要重用他,就不會有徵糧局了。」

徵糧局的總辦是縣丞吳亞,坐辦是一個澳洲人。周七除了頂了一個「戶書」的頭銜之外,根本就被排除在徵糧事務之外,一點紅的跡象也沒有。

「而且你現在去找他,恐怕他連見都不敢見你。」

「這可怎麼辦?」劉光表很是焦急――這倒不是做作,劉家寨的錢糧出入都在他手裡,起課的田畝多少直接影響到他自己的經濟效益。

劉友仁默然。他也是前些日子聯名上書的糧戶之一,現在再去找黃稟坤商量,繼續找劉大霖上書?

「怕是不行。」他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就眼下來看,澳洲人是給足了臨高士紳大戶面子,陳明剛一夥也剛剛被懲治過,現在如果自己再要去上書請願,恐怕對方就不會這麼客氣了――想到最近又開始盛傳澳洲人的種種「妖術」,他的背後一陣發涼。

黃稟坤就在縣城裡知道訊息要比自己早得多,卻一點訊息沒有,看來這黃家二公子也有點心虛,不敢再出這個頭。

如果還是按照應付陳明剛的路子,報一部分瞞一部分呢?上次已經新報了二百三十畝上去,如果少於這個數字是萬萬不行得,到底報多少呢……忽然他一驚,想了起來:陳明剛一夥中的許多人現在應該都落在澳洲人的手裡了。這些人對本地大戶的田地狀況瞭解很多――就拿周七來說,他對劉家寨的實有田地數量知道的清清楚楚。此人現在是靠了澳洲人當上戶書,十有八九要用這秘密來討好澳洲人。

幸好想到這一節,不然的話說不定就會變成殺雞儆猴的的那隻雞。

「三伯,是不是請勳首長來談談?」

劉友仁想到這天地會的農技員正在自己家裡。可以探探澳洲人的口風――不過他沒抱太大的希望。上次他向勳素濟打聽「丈田」的事情,用了各種手段來套他的口風,結果還是一無所獲。這夥人的口風極緊。

「勳首長在做什麼?」

「在教長工們用打穀機。」劉光表砸吧了下嘴,「這東西真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