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節 秋賦

「不是有德隆代收嗎?」嚴茗對這個管理許可權問題很是敏感。

「德隆是代理縣庫,並不是徵收主體――繳稅是交到銀行的,不等於是銀行在徵稅。」

「你的意思是搞個稅務局吧?」

「正是這樣,這個機構遲早要成立,先從今年的徵糧工作開始。」鄔德把自己的設想告訴大家,之所以叫「徵糧局」是目前還要暫時要用一下大明官方的偽裝。

「這個徵糧局名義上是縣衙的一個臨時機構。我們請吳亞――就是縣裡的縣丞充任總辦。當然他是塊招牌而已。這樣很多事情就可以利用臨高縣衙的名義進行了。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出動官方勢力……」

「什麼官方勢力,不就是我們自己的人馬嗎?」

「呵呵,也對。」鄔德笑了笑,「徵糧局的主要任務就是協助德隆徵秋糧,而我們這個領導小組的主要工作則是清丈田畝。」

從今年秋季到明年春季,是對臨高田地和糧食生產狀況進行全面摸底調查的階段,作好新稅制的準備工作。從明年夏季開始正式推行新的稅制。

首先是田地產權進行清理,重新發給田契,核實納稅土地。因為戶房書辦長期在其中舞弊,私改魚鱗冊,造成魚鱗冊和實際土地佔有狀況不符。

其次是清理隱匿、「詭寄」和其他各種方式逃避徵糧的田地。

最後是對田地的肥瘠、種植和收穫狀況進行一次基本的調查,作為制訂稅率的依據。

「……這需要農委會的人幫助實行。我和吳南海商量過了,他會給我們調撥一批懂農業技術的人員當顧問,對土地狀況進行調查。把底細全摸清楚了,然後才能設計新的稅率和徵收方法。」

「這麼一來以後的戶房就等於是廢了。」

「當然。以後他們只需要乾點等因奉此的公文活計就好了。不過有些事情可能還需要留用人員的效力。」

「清理田畝恐怕阻力極大,士紳糧戶們反應會很激烈。」

「他們的激情應該被這次事件折騰得差不多了。就算想鬧事,我們也能對症下藥了。」

最大的好處,是通過這次事件大致掌握了縉紳大戶們大概會怎麼做,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以及哪些人的反應最為激烈。陳明剛搞‘丈田’雖然動機不純,卻給了鄔德等人一個觀察士紳大戶反應的機會。

徵糧局隨後就投入到緊張的清理賬冊的工作中去,從學習班的糧差和戶房的留用人員裡抽調了部分「表現較好」的人員參與整理。所有的賬本全部按照孫笑的指示,使用現代格式進行重新登記造冊。

魚鱗冊的重新登記頗費了一番手腳,於鄂水雖然當時誇下海口,真貨一到手還是讓他手忙腳亂了一陣。調集了古漢語專業人人員,又從職工中抽調了部分讀書人幫忙。幸好他們又周七這個跟隨陳明剛差不多二十年的徒弟,才把裡面鬼畫符一般的資料和田畝地圖搞清楚。

根據這本底冊,再對照徵收記錄,將各家的已徵數字加以核對,再按照多退少補的原則發出新的「糧由」。

「陳明剛一夥搞丈田,從糧戶們手裡勒索來的銀子,也要清查清楚。」鄔德看著新登記出來的收取「丈田」好處費的底賬,「陳明剛自己搞了多少,手下人每人又搞了多少,要全部徹底查清!」

「這個就不用查清了吧,反正他們的財貨全歸我們了……」

「不,這些賄賂,查清之後全部退還。」

「啊,這有必要嗎?」孫笑很是驚詫,「這是賄賂給陳明剛一夥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算現代法律也沒有退還賄賂款的說法。」

「不,」鄔德搖頭,「注意了,這些賄賂是為了丈田這件事情而給得。我們要和這件事情劃清界限。」

鄔德打算通過退還賄賂的手段來告知糧戶:丈田的事情還要繼續繼續下去,別以為用賄賂就能免除。

「哎呀,實在有點多此一舉了吧。」孫笑很是肉疼。

「吐出一點,無足輕重,」鄔德說,「給這些糧戶們立起規矩來才是至關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