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事我想過了,只是一時半會想不出再好的地方了。」
臨高城裡人口不多,空房不少。不是「官祠」,就是各種早年建造,如今已經荒廢了的「官房」不過這些房屋泰半已經坍塌毀損,住不得人了。
「北門小校場裡有許多空的營房。」賴小說,「小的去看了看,有幾間還是可以住人的。那裡屋子多,象個迷魂陣。而且離少――陳頭你的家也近,找到機會或許還能回去看看……」
苟承絢知道在被堵塞的北城門附近就有大片的空營房,的確是個藏身之處,不過正因為離自己的家近,他才避之不及――誰知道髡賊有沒有在附近佈置眼線?再者他現在有了伺機報仇的心思,倒把取財寶的念頭淡了許多。
不過水井裡有財寶的事情,他沒有告訴賴家兄弟,得防備著見財起意。
「那裡不行,說不定有眼線盯著,出入頻繁了惹眼。」苟承絢搖頭道。
「清節院那邊也可以。」
清節院是縣裡收容立志守寡的「節婦」的,這種半官半民的設施在人口稀少財政困難的小縣城早就維持不下去了,房子也荒廢了。
「行,」他點點頭,「晚上我讓你大哥先到那裡去準備一下,咱們也得來個狡兔三窟。」
正說著話,只見賴大也回來了。他今天是奉命特意到城門口去檢視人頭和佈告的,苟承絢不敢在城裡打聽剿匪的事情,只是一味的聽人閒話,並沒有聽說胡爛眼或者自己父親的死訊。這讓他多少放心。聽說城門口有剿匪的斬的匪首人頭和佈告,便關照賴大去打探一番――賴大認得幾個字――看看上面有沒有這兩個名字。
「小的已經看過,」賴大道,「人頭都爛了,看不出是誰,佈告裡的名字並無胡爛眼和老爺的名字!大約是平安無事。」
「這個最好!」苟承絢鬆了口氣,「大約胡爛眼的山寨還在!」
「那小的到時候去打探一下!」賴大自告奮勇。
「好,你去探聽下虛實也好。」苟承絢想要是能借此和父親聯絡上,又多了外力。
「少爺――」賴大吞吞吐吐道,「還有件事。」
「說麼。」
「我又見了一張佈告,上面說,上面說,」賴大嚥了口唾沫,「革了您的秀才功名……」
苟承絢臉色頓時煞白,一時間呆住了。賴小趕緊扶住了他:「少爺!」
「沒事!」苟承絢眨巴了眼睛擺手道,卻不由自主的坐了下來。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大了。秀才功名這可是他身上最有用的一張皮,苟家正是因為有他這張皮,才能在縣裡和士紳們分庭抗禮――否則他們始終不過是地方土霸而已。因為有這張皮,走到哪裡,官府士紳都得對他客氣幾分。
現在自己的這張皮居然被人揭了!以後他就是見到縣官就要磕頭,一言不對就會被剝掉褲子打屁股的「草民」了!這個打擊之大差點令他崩潰。賴小見他臉色變化不定,面色發白,冷汗直冒。知道有些氣急攻心了,趕緊從身邊掏出「諸葛行軍散」,給他吹了進去,半響,苟承絢才緩過神來。
「少爺,您別上火,這事情已經這樣了――」賴大正要勸解。苟承絢有氣無力道:「不要說了。我現在這個模樣,有沒有功名還不是一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