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節 秋賦

劉光表明白這意思是報個一二百畝意思下是不能過門的。他說:「老七你的意思是――」

「至少得報個半數,一千二百畝。」

「一千二百畝!」劉光表象被嚇壞了一樣,「這如何使得,太……太……」

「劉三爺!」周七加重了語氣,「您別心疼,有這一半,還有另一半呢。您要覺得報太多了,到時候澳洲人自己下鄉來勘察――到時候恐怕一分一釐都要做成冊子了……」

劉光表知道這是漫天要價,就等自己就地還錢了。他想了想:

「您就開個價吧,最大能減多少?」

雙方一陣討價還價,最後談好價錢:劉家寨新報二百三十畝上去,這樣總起課的田地是七百十幾畝。至於耗米,雙方議定今年是每石正賦附三鬥三升--也有增加,過去劉家寨的耗米不過一斗二升而已。新增的部分中有一斗就是陳明剛的「私費」。這個數目也是前所未有的。

送走了周七,原本一直在後堂聽著的劉友仁踱了出來。劉光表趕緊迎了上去:

「三伯!您看――」

「沒事,這事你應對的不錯。」劉友仁嘆了口氣,這周七的口氣雖然恭順,但是今年陳明剛一夥的胃口真是太大了。過去不過給個十兩八兩銀子就能對付了,這次不但加耗米、報隱田,連他們這夥的私費都敢附在耗米里了!

「這夥澳洲人,真是害人不淺!」劉光表痛恨道,「過去陳明剛哪敢這樣的猖狂!」

「嗯。」劉友仁沒有說話。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所謂丈田,大約的確是澳洲人的意思。但是被陳明剛利用了,成了他敲詐生財的工具。否則不可能非要大家報些隱田上去,報得少了還不成――陳明剛也知道澳洲人不能隨便糊弄,得有點實績出來。

他只是覺得奇怪,澳洲人為什麼由著陳明剛一夥胡鬧?以他們的本事,自己下鄉來丈田不是能精準,而且也不會擾民……劉友仁忽然想到,要是真是澳洲人自己下鄉來丈田,那自己這樣的大戶哪裡還能搞手腳!恐怕就是一是一二是二的把田畝都報上去了。說起來有陳明剛這個蠹蟲在,還是有點好處的。

不過,他心裡被勒索的厭惡感始終揮之不去。

「居然要向這等小人委曲求全!」他恨恨道。看來要不受欺負,就得和澳洲人直接掛上鉤。他陳明剛都不怕和澳洲人鬼混,公然出頭露臉替他們辦事,他一個鄉間財主,捐來的監生怕什麼?

「鄖首長來了之後,你好好招待他。」他吩咐劉光表,「多和他拉關係,把這次的事情和他說說。」

「是,侄兒明白!」

「還有美蘭的事情,你也得多花心思。我看鄖首長這次來就讓美蘭去伺候……」說到這裡他想太荒唐了,美蘭不是丫頭,不能就這麼塞給人家。反而會讓對方看輕了。

「這個侄兒來想辦法。」劉光表心領神會。

「她爹答應了?」

「能巴結上澳洲老爺,她爹喜歡都來不及。」劉友仁當然知道這個侄兒在胡說八道,大概又用了什麼威逼利誘的手段。不過這無所謂:劉美蘭這家在族裡無足輕重,誰也不會在乎他們的想法的。

「年底分祭米的時候,多給他家一點。」劉友仁道,「美蘭出閣時候的陪嫁,也由官中出了,讓她風風光光的嫁人。」

「三伯考慮的周詳!」劉光表笑道,「不僅他家可以多給,各房今年領祭米都能加不少。今年的收成還真是不錯。比領近的幾家都好!老爺加入天地會這步還真走對了。」

說起收成,劉友仁的心情才稍微鬆快一點:幸好今年的收成不壞!

第一難得風調雨順,沒大災;第二加入天地會之後,鄖首長確實是盡心竭力,用了許多法子來幫著自家種田。有些法子他覺得也不甚稀奇,有些卻是匪夷所思。現在稻田裡已經放完水曬田,劉友仁雖然是個地主,但是農活很精通,看到今年的稻穗不僅枝數多而且普遍很沉。他隨手摘過一枝數了數,不但上面的穀粒要比原先多得多,而且極少有空穗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