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節 秋賦

不過,這種行政控制還很薄弱,想依靠他們去搞土地丈量和清查是做不到的。

而且現在是農曆的八月,徵糧即將開始,根據王兆敏的說法,到十一月初就得把工作結束。時間不過二個月。這短短的兩個月裡就想把全縣的丈田工作完成,根本不現實。

「所以,這本魚麟冊對我們就很要緊了,至少是現在。」鄔徳說,「在我們沒有對全縣的土地產權完全掌握之前。」

魚麟冊雖然錯謬百出,卻是新的產權登記賬冊沒有出來之前唯一的憑證。難怪戶房書辦能以此大發利市,再怎麼改朝換代都不會斷他們的財路。

「這麼看來,我們不還得和陳明剛合作嗎?」熊卜佑說。

「不就是本魚麟冊麼,我們想個辦法把他的魚麟冊給搞到手就是了。」周洞天慢騰騰的說,「我相信他肯定會說的。」

「你這麼有把握?」

「當然了。」周洞天顯得信心十足,「只要你授權。」

鄔徳當然知道他打算怎麼幹――但是他另有打算。

「我有的計劃,丈田的工作也要做,包攬稅賦的工作也要做,」鄔徳說,「不過這個方案要報執委會批准,還要和王兆敏進行深度的合作,所以我們自己先商議一下……」

秋糧還沒登場,澳洲人準備包攬全縣秋賦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全縣,這個訊息頓時引起了轟動,也讓士紳大戶們感到緊張。紛紛遣人到城裡打聽訊息,一時間縣衙門前的茶館人滿為患。

傳出來的訊息卻很不妙,說這次是百仞村的鄔老爺老包攬――所謂百仞村的鄔老爺,人人都知道他是澳洲人裡的大首長,此人出面包攬稅賦,顯然是不懷好意。家裡但凡有一二百畝土地,算是個是糧戶的,都有惴惴不安之感,不知道澳洲人準備怎麼個搞法。

無論是王兆敏,還是陳明剛,對澳洲人的包攬糧賦的具體做法都閉口不言。大夥不知道之後這兩人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

平民小戶,倒也坦然,反正誰當皇帝都要納糧。給澳洲人納糧估計也差不多,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好在今年天候還算幫忙,風調雨順,莊稼收成不錯。許多人又通過給澳洲人打工獲得了不少的收入,反而猜測今年的秋糧大約會比去年要好繳一些。

過了幾天,縣裡計程車紳們公推張有福去和鄔徳談條件,想從他的嘴裡知道澳洲人這次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張有福到鄔徳那裡轉個圈子,聽完鄔徳的面授機宜之後,馬上回到家裡。

客廳裡聚集了一群焦急的正等著聽迴音的地主鄉紳們,有的人自己沒來,也派來了信得過的管事。

「鄔首長說了,今年還是一切照舊。」張有福說。

人群裡發出一陣鬆了一口氣的嘆息聲。既然照舊,他們的利益就不會受到損失。雖然其中也有人的負擔比較重而且不合理的,但是他們也不希望發生什麼改變――畢竟眼下也過得去。真要改什麼,天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中國人自古以來就知道,很多事情本來就很壞,但是上面說要改好的結果往往卻是越改越壞。

「鄔首長還說了,今年包攬稅賦的事情,原不是他們的意思。」張有福對著大家說道,「只是考慮合理負擔這碼事給大家添麻煩,不如合在秋賦裡一併徵收了。免得大夥還要來兩次。」

這倒也未嘗不可。不過合理負擔是按村收的,徵糧卻是要按田畝計算,有人便問其中該如何折算?

「秋糧歸秋糧,合理負擔歸合理負擔。」張有福說,「只是送繳的時候一併送來就是。」

張有福繼續宣佈說,不管是合理負擔還是糧賦,都可以用糧食流通券來抵償。這個訊息讓地主們發出一陣聲響――他們平時有到手的流通券總是立刻就把它花掉。現在聽說可以抵償糧賦許多人都覺得後悔了。

張有福說完幾點之後,大家覺得滿意,紛紛散去。劉友仁坐在最後,這時候才起身過來,問張有福道:

「老張!今年徵糧的事情,還是老八經手嗎?」

「這個自然!沒有老八,澳洲人手裡又沒有魚麟冊子,怎麼徵糧?」張有福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