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節 弊端

「如何看不懂?」

「以你們的吃穿用度,澳洲必然是個民豐國富的好地方,好好的在自己家鄉不待,非要背井離鄉到臨高這個窮鄉僻壤。到底所為何來?」

鄔徳乾笑幾聲,想我總不能現在就對你說是為了「統六合,匯八荒」,你還不當我是神經病。就算小一點的目標――入主中原,說出來也得嚇死你。只得道:「不足為外人道。」

王兆敏卻在想,大約這夥人是澳洲當地的達官顯貴,大約不是國內黨爭敗陣,就是宮闈裡的鬥爭失利,只好帶著徒眾親族涉海逃亡到大明來。看他們修道路,建房屋,疏浚河流港口,很有要在這裡長居的打算。

若是這樣的話,倒可以勸他們上書,以示內附。以他們的才智以及種種精巧的澳洲貨物,只要事先進京活動一番,再呈覽御前,朝廷大約不會不準。要是朝廷准許他們落戶在臨高的話,也算是解決了眼前的一樁麻煩事。

「貴眾到了大明,難道就準備在這臨高一隅長期待下去嗎?」

「王師爺有何高見?」

王兆敏就把自己的見解說了一番。鄔徳心裡不以為然――這種招安的事情,眼下還根本談不到。王兆敏見他不感興趣,只好嘆息了一聲,不再說下去了。

鄔徳卻不便冷了他的心,道:「王師爺,不是我們不知道好歹。我們雖然學識淺薄,總還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王兆敏一怔,知道他說的有理。以澳洲人的所有之物,若是讓朝廷知道了,且不說皇上如何,就是朝廷上下的大小官兒,還不是視他們為一塊大大的肥肉?到時候種種刁難盤剝,敲詐勒索不問可知。

「是,是,貴眾顧慮的是。」

當下不再談這個問題,繼續談及徵糧的細節。王兆敏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議「私費」,也就是徵糧過程中縣令照例有的一份好處。

這份好處,不僅縣令要有,縣裡的縣丞、典史之類的佐貳官員都要沾潤一點,不過大頭是在縣令身上。至於王師爺,也有一筆好處,照例在一百兩銀子上下。

過去雖然也有包戶,但不是總攬,還要到縣裡來彙總,到底如何分潤,照例由王兆敏主持,現在既然歸了澳洲人總攬,這筆費用就得事先說說明白。

這筆好處,自然是從「浮收」裡來。據王兆敏說,臨高的慣例的浮收是正額每石附加三鬥到三鬥五升之間,視年景不同而定。

這筆浮收裡,有一斗就是「私費」,也就是縣裡官員的好處,常規在八百石到一千石上下。

鄔徳點頭,這個資料和社會調查組得來的數字不大一樣,似乎要低一些。回頭得叫社會調查組再重點抽樣調查一番。

「雖說是正額一石的耗米照例是三鬥,實則苦樂不均。」王兆敏提醒道,「有些糧戶,連一合耗米也不繳,有些卻得交上七八斗的耗米。交與不交,交多交少這些花樣,就都在書辦手裡,他的好處,也在這裡找。」

「私費的事情,我就應了。」鄔徳當即答應,「待到徵糧結束,一併奉上。」說著又起身到了隔壁屋子裡,他的隨行警衛員帶著一個信封,取了回到屋子裡,雙手遞給王兆敏。

「這是何物?」王兆敏故作驚訝。

「關書。」鄔徳極其誠懇的說道,「我等初來乍到,又是海外之人,對這些門道一無所知,此次即蒙縣裡賞識,得以總攬稅賦,還得請王師爺多多指點提攜。這是‘顧問’的關書。」

「不必,不必,哪裡需要。」王兆敏很是客氣的推脫道,心想這玩意豈可隨便接受,到時候不就成了接受「偽職」的證據了?

但是見鄔徳堅決要給,自己不收怕是要惹惱了對方,只好先收了下來,心想回去燒化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