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節 送上門來

其次是要求縣衙行文廣東學臺,以同樣的罪名革去苟二之子苟承絢的生員功名。同時,在縣裡發出海捕文書,追緝苟二父子。

王兆敏沉吟片刻,這三件事情,說起來不難。除了行文廣東學臺稍微麻煩一些之外――也就是麻煩一點而已,學臺斷然不會不準。另外兩件事情更是舉手之勞。只是他得好好思量思量,這澳洲人葫蘆裡賣得到底是什麼藥。

前幾天他已經聽人說了,澳洲人突然到了苟二的宅子裡去,還鬧出很大的動靜。事後衙役們重新去封門的時候發現後院的水井被淘幹了――是苟二在水井裡藏了些什麼?否則澳洲人為什麼要把水井淘幹呢?

王兆敏猜不出來,他們現在對穿越集團來說差不多就是單向透明:縣裡有些什麼事情,澳洲人都知道,可是澳洲人在幹什麼,他就完全鬧不清了。更不要說猜測他們的具體意圖了。王兆敏是「學幕」出身,肚子裡學問很雜,對官場學問更是精通,但是澳洲人的學問體系和他完全不同,連想法也大相徑庭,這讓他很難去揣測。

「此事容易。」王兆敏答應的很痛快,有一點他摸得很清楚,那就是澳洲人喜歡直來直去,有要求只管提,最討厭含沙射影的暗示什麼。「不過出個文告就完了,不過廣東學臺那面,照例要有些點綴。」

「這個容易。」熊卜佑見他開口就是談錢的問題,心裡暗笑。「大約要幾數?」

「五十兩就夠了。」王兆敏知道這事情其實和學臺本人沒多大關係,就是學臺的師爺經手的,加上給下面書辦的規費,有四十兩銀子足夠了。十兩算做他自己的好處了。

當然這十兩也不是白拿的。要革掉秀才的功名,在明清時代絕非小事,比現今開除黨籍還要慎重些。不過也不是辦不成――明清也可以算是個「程式合法」的社會,不管是否合情合理,關鍵是在公事上要經得起挑剔。一紙公文得寫得滴水不漏才行,再花上筆銀子,自然就搞得成了。王兆敏有些自鳴得意――這一會,他已經在肚子裡打好腹稿了。

「所需花費改日一併奉上。」熊卜佑點點頭。說著便要起身告辭。

「慢,」王兆敏叫住了他,「熊老爺請留步,我有一事相詢。」

「是。」熊卜佑停住腳步。看他有什麼話要說。

王兆敏遲疑了一下,這件事情他和吳明晉商量許久了,思來想去也沒有別得法子好想,但是對方有沒有這個興趣很難說。

「聽聞貴眾在美臺洋開荒種地……」

「不錯,正有此事。」熊卜佑大大方方的承認道。

「美臺洋此地,種地極是不易,」王兆敏說,「想必貴眾有澳洲秘法可用,大約五穀豐登也非難事。」

熊卜佑矜持的笑了笑。穿越集團的農業水平,在臨高是盡人皆知的,也是他們最有吸引力的技能。

「……只是美臺洋還有其他農田的秋賦,還請貴眾照數上繳才是。」王兆敏這才吐露了真實的意圖。

熊卜佑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打得是秋糧的主意。

這算盤打得還真精,果然當官的只要裝糊塗的,沒有真糊塗的。當然了,吳明晉和王兆敏對穿越集團的田地如此感興趣,實在也是有些迫不得已――原本他們是很不想和這群澳洲人打交道的,但是面臨的狀況又使得他們無法可想。

徵收「皇糧國稅」,是古代基層政府部門最要緊的一件事,也是重中之重。以臨高的稅賦來說,很難說是沉重不堪。夏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重頭戲秋糧也不過是七千六百八十六石七升九合。就算按照臨高的目前低下的生產力水平來說也還負擔的起。

最大的問題出在加派上。遼餉已經加派過三次,畝徵9釐。當然這個時候吳明晉也好,王兆敏也好,還不知道明年――崇禎三年還要再加派一次,變成畝徵一錢二釐。

這個數字,對較為富庶,銀子流通廣泛的地區――比如南直隸之類的地方來說並不為難。但是對臨高這樣自然經濟佔主導地位的偏僻小縣來說就顯得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