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柏文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他就是一個架空的招牌而已。而且身邊人皆敵國――就算在縣城裡,也不見得安全。特別是最近他回家探親的時候,親眼看到縣城門口道路兩排掛出來的首級匣子。這些在臨高人聽來是或多或少有些耳熟的名字,曾經能讓小孩不敢哭,縣城緊閉城門的人物如今腦袋都裝在木籠子裡整齊的掛在木杆上,齜牙咧嘴的任烏鴉啃噬。
這群髡賊連最棘手的土匪都能掃除,何況一個小小的縣城。符柏文乾脆來了個和光同塵,每天早晨起來之後什麼也不幹,就是喝茶、練劍外加看書,還看看髡賊們送來的報紙。吃飯則到博鋪的食堂就餐――這裡的伙食還算不錯,不時還有上好的美酒供應,比縣城裡的糟房強多了。他還習慣上了吸取方便的紙菸,捨棄了不時要清理的旱菸杆。
為此他關照家裡人把他每個月領到的俸祿換一部分臨高糧食流通券用來消費。不知不覺中,這種消費愈來愈大,菲薄的俸祿漸漸不支起來。這時候,馬甲就會給他不動聲色的送來一些流通券。符柏文也就笑納了――反正收錢是官場規矩。
馬甲顯得無聊,除了搞他的各式各樣的海關條例,撰寫海事法條文之外,時而也會到符柏文的巡檢司坐坐――這也算是他的任務,監視這個身處穿越集團要害部位的大明小官。
這天,馬甲和符柏文正在下棋,下到一半的時候,有個關員闖了進來:
「馬關長!有貨到了!」
「有貨到?!」馬甲猛得站了起來,所謂有貨到,是說有大宗可以課稅的貨物到了――博鋪海關破天荒頭一回啊。
「沒有免稅證書?」
「沒有小的問過廣甲號的上的人了,貨主是本縣潤世堂的掌櫃,這批貨是他從佛山進來得。可值老鼻子錢了。全是藥材!」
「不要慌張,」馬甲吩咐道,「叫季安到碼頭上等我。」
季安是最近新從穿越者普通群眾中提拔起來的。他當過十年報關員,對進出口商品監管流程非常熟悉,比滿口海事法的馬甲要專業的多。
「老符,我去去就來。」他打了個招呼,趕緊趕到了碼頭上,季安已經到了。
「怎麼樣?」
「這個要估價。」季安說,「再查稅率表吧。」
「直接問他貨值吧。」馬甲一聽就頭疼了,估價無非就是差商品手冊。書上倒是樣樣都有,問題是這藥材沒人能識別……「這裡沒有發票,怎麼確認真偽呢。」季安正說著,已經過了海關關口的劉三又跑了回來。
「這是怎麼了?」
「徵收進口稅。」馬甲頗為興奮,「好不容易有大宗貨物進口了……」
「這是衛生部的製藥原料!」劉三差點跳了起來,「難道這個也要納稅?」
「不會吧。如果是衛生部的進口物資,應該有衛生部的通知的。再說這批貨物明明是潤世堂的!」馬甲說。
「貨值相當大。」季安翻看這棧單,「中藥材的稅率分了三個檔次,最高的是人參鹿茸之類,稅率50%……」
「有沒有有搞錯!」劉三想這衛生部的買賣才開張,海關就要來收稅?這事情他絕對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