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漸漸變大了,浪潮開始洶湧起來。
「落帆!」他命令道。這裡再用船帆的話,船速不好控制,很容易觸礁。好在貓跳口就在前面不遠了,那高聳嶙峋礁石已經出現出在視野裡。這裡有幾處暗沙,變幻不定,古大春打足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牢牢的把住舵杆。
正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的礁嶼上冒出了一團火光,接著就傳來了炮響。
隨著應愈親自瞄準發射的第一炮,接著各陣地的大炮間隔數秒依次發射,以便觀察員們準確的判斷火炮的落點。在最前面引路的古大春的座船遭到了集中射擊,一發12磅榴彈炮發射的榴彈直接命中了甲板,木片亂飛,船上頓時一片哭號聲。古大春就在這一次炮擊中被一塊灼熱的鐵片擊中喪了命。
「注意修正目標!」應愈用望遠鏡觀察著炮彈的落點,這真是絕好的獵殺場所:充當炮兵陣地的各個礁嶼之間的最大距離也不到500米,最小的只有近百米。這裡水道狹窄,幾乎沒有迴轉的空間,海盜們一貫用來脫逃的迷宮反而成了他們的絕地。炮兵們開始幾炮打空之後,迅速的根據落點和四周的參照物進行修正,炮打得越來越準,雖然發射時的白色煙霧影響了陣地上的觀察,但是應愈早就在其他臨近的礁嶼上安排了隱蔽的觀察哨,用步話機傳遞炮彈落點。
煙霧散去之後,貓跳口海域已經是一片慘淡的模樣,六艘船全部中彈起火,失去了控制的船隻擠在一起,有的已經擱淺。許多船的甲板的帆桅和艉樓已經被炮彈打垮,有的則正在燃燒。海面上漂浮著屍體和船隻的碎片。一根斷裂的桅杆在海面上載沉載浮,上面的船帆還在燃燒。整個場景恐怖又壯觀。應愈並不關心戰鬥的結果――這是已經註定的事情,他更關心的是,哪一種炮彈對敵船的損害最大?
結果和他估計的一樣,在對中國海域的常見船隻來說,榴彈的效果比實心彈要好得多。因為這些船很少用硬木製造,就算有,船殼的厚度也比較小,裝填黑火藥的榴彈可以輕易的炸開船板,比單純在船殼上開洞的實心圓彈要有效的多,在殺傷人員方面的效果也好的多。
炮擊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應愈下令停止射擊,衝入伏擊圈的六艘船已經全部癱在海面上,自始至終,沒有一艘船來得及進行反擊,雨點般的炮彈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摧毀了全部抵抗。
「派海兵過去搜尋一下吧?」有人建議。
「太危險。」應愈看了看正在燃燒的船隻,「按大鯨的電報,有三條船是有大炮的,上面不知道有多少火藥,萬一引爆了可不是鬧著玩的。再等一會好了。」他接著又下了一道命令,「讓舢板在安全距離外救助落水的海盜,只要他們能游到船邊的就撈起來。」
當最後海兵們登上那些擱淺的船隻殘骸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周邊撈起了大約四十名倖存者。上面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戰利品,海軍就拆走了船上所有的鐵器。
應愈按照席亞洲的要求,把甲板上和海面漂浮的屍體和都撈了起來,讓俘虜們逐一辨認,哪些是頭目,再把頭砍下來,裝在裝滿石灰的盒子裡。這種中世紀的做法讓應愈很不舒服。
海面上恢復了平靜。大鯨號停泊在海上,正在修理戰鬥中損壞的桅杆和帆具。水兵們沖洗著甲板,為了減輕負擔,船上的沙包已經被丟棄了一部分,甲板上看起來空曠多了。
在這場戰鬥中大鯨號上有八人陣亡,二十人受傷。陣亡者的屍體被用白布包裹起來,一具具的放在船舷邊的甲板上,每具屍體的腳上拴著一枚炮彈。
「可惜我們還沒有國旗,不然該給他們每人一面的。」席亞洲感慨的說著。雖然只要有戰鬥就會有傷亡,但是看到穿越者自己培養出來計程車兵陣亡,還是有些悲傷。
「吹號!」隨著哀婉的軍號響起,屍體被一具一具的逐次拋入大海,全體水兵和炮兵們一起敬禮。
兩艘漁輪從菊花嶼回了過來,看到大鯨號上正在進行海葬,漁輪一前一後的拉響了汽笛。
「報告!」訊號兵跑了過來,敬禮道:「漁一號發來旗語:‘向大鯨號上的全體指戰員致敬!’」
「答語:‘向光榮的海軍全體指戰員致敬!’。」席亞洲說,兩艘漁輪,一前一後的護送著大鯨,向臨高駛去。身後,是菊花嶼裡海盜船隊仍在燃燒的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