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節 黎寨

眾人隨著嚮導來到草屋前,見竹編的門扉半敞著,屋子裡黑洞洞的,只有火塘的火光在微微發亮。

從小房裡傳出了微弱的哼哼聲。

嚮導一推門走了進去,崔雲紅要大家在外面等著,自己先和熊卜佑走了進去。只見竹架床上半躺著一箇中年人,沒有鋪蓋。床上床下丟了許多稻草。屋子裡燃著一根竹火把,吱吱地噴著紅色的火光,火光下看這人,頭髮散亂,滿臉鬍鬚,面色通紅,見人進來,忙叫了幾聲。

王夥計忙出來,從外面的竹管子引來的山泉上接了半瓢水進去,喂他喝了下去。這才算好些。甥舅見面,自然又有一番話語,眾人聽不明白,又嫌屋裡狹窄,都在廊下席地而坐,打些山泉水,加上淨水片喝了解渴。

過了半響,只見那嚮匯出來了,萬分抱歉道:「真是對不住幾位掌櫃了,原想著這裡是我舅舅家,招待諸位好吃好住幾日不在話下,要去採藥的話他也是個能手。只是他最近寒熱病犯了,發作的厲害。慢待了。」

眾人立馬把眼睛都注視在了衛生部派來的何平身上。此人d日之後就在衛生部打雜,時嫋仁本著多個人多份力的原則教了些基本的簡易醫術給他。在殺害了若干兔子和青蛙,又在幾個不幸的落入他手中土著患者身上一試身手之後,何平就成了一名光榮的「衛生員」。見大家都在看他,知道是要他一顯身手,用現代醫學征服下古人的心。

送醫送藥,手段雖老,卻是最有效果的。

海南黎區的所謂寒熱病,十有八九屬於瘧疾。在黎區這是常見病,感染率很高。穿越眾自從d日之後也有人被感染過,好在這裡的瘧原蟲對還沒有產生抗藥性,一用藥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所以何平對扮演這個神醫極有把握。

當下請王夥計把他舅舅從屋子裡搬出來,放在廊下。眾人這才發現這「舅舅」年齡其實不大,三十出頭而已,何平看他的症狀:面赤.氣促;眼結膜充血;皮灼熱而乾燥……這些都是典型的間日虐的發熱期症狀,不量體溫用手觸控額頭判斷,體溫至少在39c以上。

「多久發一次?」何平問道。

「二天一次,」黎本清渾身燥熱,十分痛苦,「發一次,好一天。然後再發。一發就是十來天――」他喘了口氣。

「這個應該是間日虐。算是良性虐的一種。」何平的診斷卻讓大家不放心起來,崔雲紅悄聲說:「你這有多少把握?萬一把人給治死了,可就被動了。」

何平大為不滿:「我又沒說要治,是你們自己提出來的。現在收手好了。反正間日虐發作5~10次之後就自然痊癒了――」

慕敏眼看著病人在痛苦的呻吟,憐憫之心大起:「治吧,人也是條性命。不就是瘧疾麼,畏首畏尾的幹不了大事的。」

何平見眾人都不反對,從藥箱裡取出四片氯喹給他服用。這是穿越者手中最有效的抗虐藥,見效快,療程短,毒性也比奎寧小的多。

「用水吞服,回去睡一覺,明天再來服。」何平關照道。根據時嫋仁給他上的課,這種病連著服藥三天就會好。

甥舅二人將信將疑。昌化城裡也有漢人的郎中,也沒聽說過他們有本事治這個寒熱病的。這群小販怎麼隨隨便便的就拿出幾片白色的東西說就能治病?不過發病發得實在痛苦,便乾脆死馬當活馬醫,服了下去。

見病人昏昏睡去,眾人一陣忐忑――這可不比在臨高,穿越集團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就算治死了個把人也算不得什麼。人生地不熟的昌化黎寨裡,真要鬧出人命來可不好收場了。

王夥計倒沒這許多想法,張羅著要給眾人做飯。熊卜佑連稱不必,他們自帶著乾糧。只求他幫忙燒些開水來就是。眾人就著開水胡亂吃了些草地系列乾糧,王夥計見他們如此客氣,倒過意不去,但是黎寨裡本來民生艱難,也拿不出什麼招待的東西,便打主意明日打些野味來招待他們。

勘探隊在黎本清家院子裡用竹竿臨時搭了個棚子,要來了許多新稻草鋪著。何平又去寨子外面的河灘上採了許多青蒿,在棚子邊點著了,潮溼的草木一著火,嗆人的濃煙讓眾人咳嗽不已。

「這裡是瘧疾的疫區,驅蚊是預防傳染的有效辦法。」何平說,「青蒿煙驅蚊效果很好,這麼燻一燻,能保證一晚上。」雖說從鎮海號出發前二週就開始發放抗瘧藥給全體考察隊員服用作為預防,防蚊依然是在瘧區最有效的預防手段。

葉雨茗想了起來:「青蒿不也能治療瘧疾嗎?青蒿到處都有,給黎人治病很方便。推廣開了,搞黎苗工作就更容易了。」

「這是青蒿,不是臭蒿。」何平說,「青蒿沒用。」

「海南不出臭蒿?」

「當然出,但是光用臭蒿煎藥是不能防治瘧疾的。」何平過去在製藥廠上班,雖然專業是機電方面,但是對藥品生產流程很熟悉,「不經過製藥廠的萃取,青蒿素的有效成分根本提取不出來。要按我們的工業水平大概是沒可能利用了這種藥了,還是老老實實的種奎寧好了。」

慕敏怕出意外,商定隊伍裡輪流值班添火加料,讓青蒿整夜燃著。也防備有人有不軌舉動。

第二天一早,黎本清已經不再發熱了,何平大為放心――這說明診斷治療沒錯。接著又讓他服了二片。這樣連治三天就能痊癒了。

勘探隊探測了黎寨外的昌化江的水深,最深處已有一米二三,大體能夠行船。寨子裡有木匠,也有簡單的獨木舟,但是船很小,每條不過坐二三個人而已。崔雲紅決定在這裡製造竹筏,準備沿江而上。下一個目標便是三汊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