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不然。經濟條件只是一個因素。比如大家都覺得賣肥皂是個方向。其實無論是自家用還是幫傭的,親手用到肥皂的基本都是下層勞動人民。而這種節儉的習慣往往並非出自某種責任心,而是純粹的習慣使然――縱使是在洋人宅裡幫傭的,也會習慣成自然地為主人作不必要的節約。」
「我們的肥皂算是奢侈品一級的。專門給太太小姐用,對了名妓也可以啊,秦淮八豔現在應該已經成名了。給她們試用不就成了活廣告了?」
「那才能賣掉幾塊啊?!」
「其實肥皂的需求應該是很大的,凡大多服務行業便有相當之需求。不論是妓館、食棧、藥堂、湯浴、戲樓、藝苑還是礦場、布坊等等,這些就已經是巨大的市場了,哪怕沒有肥皂用皂粉都是一個概念。何況肥皂的成本並不高,中戶之資已足矣,莫非真只有小姐太太才有需求?實用者多多爾。」
何影說:「話雖然不錯,但是有需求並不等於你的產品就能滿足這個需求。沒有肥皂有別的。另外,肥皂功能的指性並不因沒有而消失,只不過用別的辦法替代罷了。象豬胰子、皂角。特別是皂角幾乎就是免費的。肥皂再便宜,能和樹上摘下來不要錢的皂角比?」
「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窮’字了!之所以會形成這樣的消費習慣並非無緣無故。」王洛賓說,「於鄂水說的這些資料,時間、體力、舒適、便利這些都是‘免費’的,只要能節約哪怕一個銅板,就可以盡情揮霍這些‘免費’的元素。而且直到現在,也有些老人的消費觀念是隻看價格不看品質。因此我認為,商業路線的與其考慮搞什麼靠先進的未來產品開啟市場,不如通過科技優勢壓低成本生產當時普及的產品,靠價格優勢賺取利潤。」
「打一個比方,有穿越眾用更少的成本做出更好的紙張,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商機。或者有較不錯的辦法做出更好更省油的燈,這也是一個巨大的商機。甚至是一點不錯的創意,讓瓷器物件更功能化、藝術化,這同樣是一個巨大的商機。有新的冶鐵工藝,改良鐵器,提高鐵質而價優,這不是商機?哪怕就是奢侈品級,只要把握住了創意,高階市場的利潤同樣可以促成不錯的商機。」
再怎麼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社會也是需要輸入商品的。老百姓不是不消費,而是沒更好的產品讓他們消費。晚清五口通商後節節上升的入口數字就能說明這一點。煤油、火柴為什麼能擠佔中國市場,中國人並沒有在清末那幾十年裡突然變得富裕,只不過煤油火柴這些東西比過去的產品要好用的多,在使用成本上卻沒有增加多少。
現實世界裡中國國內的小農經濟、自然經濟被打破的過程就是這樣。並沒有多少新概念,但是更便宜、稍微好用一點點的洋貨傾銷打破了原有的小範圍經濟體系。
「這麼說來,其實我們不需要太多花裡胡哨的外貿商品了。」
「嗯,在我看來,三酸二鹼一投產,我們最有優勢的大眾產品就是紙了。」
紙的消費量非常巨大,消費層次又多,從寫聖旨到擦屁股用,都離不開各式各樣的紙。以穿越者掌握的化學制漿技術,在這個時空裡足以讓全國的紙作坊都倒閉――前提是穿越者的商業網路能夠觸及到全國。
「縫衣針和火柴也可以。我們就立足於這三樣產品的銷售好了。」馬千矚說,「現在的貿易主力玻璃製品還是隻能作為奢侈品啊。」
「奢侈品也要一分為二的看。」文德嗣說,「玻璃鏡子現在是奢侈品。按廣州行情,鵝蛋鏡都賣到上百兩了。這樣的價格只有那些有錢人能買得起――大家不要被出貨量迷惑了,廣州可是當時南中國最繁榮的城市,有錢人多一些罷了。我們要把市場的目光看得大一些。讓那些中人之家也能消費得起。」
「降價嗎?」
「不是單純的降價。而是把產品的檔次分出來。」文德嗣對這個問題考慮很久了。少量暴利的奢侈品,在總得盈利水平上是無法和海量的大眾消費品相比的。只要看看20世紀的世界500強企業就能知道,佔據企業規模、利潤和銷售數字寶座前列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提供普通大眾消費品的企業。
「鏡子沒技術難度,我們掌握了玻璃的製造技術之後,批次製造玻璃鏡只是時間和原料供應上的問題了。」文德嗣說,「趁這個機會,開發一個完整的鏡子產品系列。從賣給有錢人的等身的大玻璃鏡子,到一般平民也能買得起的毛邊小鏡子,我們都要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