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河後在下游被人救了起來……」江采蘋看了江楠一眼繼續說道,「可是我不想回去了,我的名聲那麼壞了,回去也是被人唾棄,不如就當我死了算了……」
「可是我卻沒有勇氣再去『自殺』,我就到了大竹村,江兮月在那裡——她是我上學時最好的朋友。」江采蘋解釋了一句,「當年我們同吃同住,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我們都姓江,長得還有點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親姐妹。」
怪不得,江楠心裡想,別人沒有認出來,不過也不可能那麼像吧?又不是雙胞胎。
「當年大竹村流行一種痘疫,死了不少人,兮月為照顧病人也被染上了,後來雖然活了下來,但毀了容……」
江采蘋繼續說道:「當時染上的時候她主動要求住到山裡去,為了不傳染給別人,村裡人也沒有反對,後來她沒死,還懷孕了……」
「不過沒有人知道她懷孕的事,村裡要上工才有工分換糧食給她,但她認識草『藥』,都是採了草『藥』頂工分——草『藥』也是可以換錢的。她毀了容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她一直戴著面紗。」
「後來她的肚子大了,就由我代替她去送草『藥』,我和她的身形本來就相似,眼睛也長得像,又蒙著面紗,所以沒有人看出來是我……」
「也沒有人知道我一直和兮月生活在一起,因為她住得太偏了,幾乎沒有人上去,反正她的工分不少,又是毀了容,沒人打她的主意……」
「可是生產的時候她難產,我根本沒辦法,住在那樣的山裡,要下來都很難,後來……她生下小武就死了……」江采蘋的眼裡含了淚水,「我把她埋在了山裡,代替她活了下來,替她照顧小武,所以小武一直以為我是她的母親……」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後來有一天,村裡有人來告訴我,我能回城了,我的家人來找我來了……,我知道他們以為我是兮月,找來的人也是兮月的家人,可是我知道兮月的父母都不在了,怎麼還會有人?」
「後來才知道來的人是她的外公,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兮月,那次也是第一次……,於是我便動心了……」江采蘋看了一眼江楠,眼裡閃過一絲愧疚。
「當時兮月的外公在我面前聲俱淚下,訴說著他的悔恨,說當年不該和兮月母親斷絕關係,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他說他對不起他們,他要補償在他們的孩子身上,而我,當時就是他們認為的孩子……」
「那你當時沒有猶豫?沒有想到告訴他們真相?你不是江兮月,你只是她的朋友?你怎麼好意思欺騙一個老人?」江楠的聲音又提了起來。
「我有,我猶豫了的……,可是我沒抵擋住誘『惑』,我還年輕,難道要一輩子呆在山裡,直到老死嗎?何況兮月的外公那麼期盼地看著我,如果我說我不是兮月,兮月已經死了,那他們不是更傷心?」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自私!」江楠氣憤地說道。
「對,是,是我自私!」江采蘋低下頭,「可是我不想再過那種艱苦的生活啊,太苦了,長年沒有肉吃,我和小武都瘦得不成樣子,兮月的外公看上去家庭不錯……,是我自私了……」江采蘋垂淚。
「他們都不知道兮月還有個孩子,我也沒說,因為當時一直在猶豫,後來我下定決心跟他們回城,可是我不能帶小武去,那樣我的前途,我的新生活可能就沒有了……,我對不起小武,我太自私了……」
江楠嘆氣,原來經過就是這樣?不用說後來她就把江小武託付給了齊爺爺,為了自己,再沒有去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