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合計,反正冬天地裡也沒有活可幹,乾脆到女兒那去住兩個月,也許還可以在城裡過個年。
於是兩人在村裡大肆宣傳說女兒孝順,要接他們到城裡去住,讓村裡人羨慕不已。
本來趙麗娟結婚沒有在村裡辦酒讓不少人說閒話,這麼一來大家都不再說什麼,反倒說他們有福氣,女兒嫁到大城市,他們有福享了。
兩人抓了家裡的老母雞,又在村裡湊足了五十個雞蛋,帶著各種土特產,千里迢迢去看女兒。
到了成慶市錢文華家裡自然是沒人去接,他們頗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軍區大院,又在門口解釋了半天,才讓錢文華把人接了進去。
看到兩個農村老人一身風塵僕僕,又拿著蛇皮袋大包小包地擰著東西,錢文華一臉嫌棄。
不過看到他們帶的母雞和雞蛋時臉『色』才好一點,這樣就不用花錢去買了。
進了門,錢文華指著一間房說道:「麗娟就住那間屋。」
「麗娟哪!」孫金枝把手上的東西往地上一丟,急忙就朝屋裡走去。
「媽!」趙麗娟正坐在床上,聽到聲音頓時激動起來。
孫金枝一推開門,正想往裡走,猛得看見一個陰鬱的青年坐在輪椅上盯著自己腳下,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她穿著黑『色』布鞋,來的時候下了雨,腳上沾滿了泥,到了城裡雖然幹了,可是一走泥就往下掉,踩得屋裡全是泥點子。
「這是姑爺?」孫金枝雙腳放在一起搓了搓,訕笑一聲。
吳洪宇看著那腳,這麼一搓,掉下來更多的泥塊,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脫了鞋子再進來。」
「啊?要……要脫鞋?」孫金枝驚愕,不過她也聽說過了城裡的人愛乾淨,有些人家是進門就要脫鞋的,再看看自己的腳,一腳泥,臉上頓時有些紅了,「好,好,我把鞋脫在外面。」
連忙又走出去把鞋子脫了,可是看了半天又沒看到有拖鞋,只好穿著襪子走了進去。
趙代財看見自家老伴出來還以為什麼事,看見她脫了鞋恍然大悟,也把鞋脫了下來。
可是他的鞋一脫一股腳臭味就飄了出來,錢文華被燻得差一點沒吐出來,勉強笑了一聲,「那個,親家公,不用脫鞋,快把鞋穿上。」
「不是要脫嗎?」趙代財指了指自己老伴。
「進屋,屋裡才要脫。」錢文華說道,她當然不會當場拆自己兒子的臺,這麼說也不會錯。
「哦哦。」趙代財連忙又把鞋穿了起來,完全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腳臭。
趙麗娟看見自己母親穿著襪子踩在地上,這大冬天多冷啊,可是看到吳洪宇那陰鬱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吳洪宇看著孫金枝那前『露』腳趾頭後打補丁的襪子,滿臉鄙夷之『色』,臉更是陰得不得了。
孫金枝雖然在村裡潑辣得很,可是到了城裡,又猛得見自家女嫁這麼難看的臉『色』,心裡也發怵。
看見吳洪宇坐在輪椅上想問是怎麼回事也不敢問,只好走到自己女兒的床前,拉住趙麗娟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眼圈一下就紅了,「這是怎麼的了,怎麼就流產了?」
「不小心摔的。」趙麗娟的眼睛也紅了,她不敢說出真相,只能這麼說。看見母親眼圈紅了,心裡委屈地不行,卻一個字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