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表示對她的反抗,對她的厭惡。
王文英『摸』著被摔痛的臉,滿臉不可思議,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謝遠山,他一向是頹廢的,是畏縮的,是無用的,此刻他卻像一個戰士一樣,鬥志昂揚。
她的心裡突然有了一絲恐懼。
「哈哈哈……」謝遠山突然狂笑起來,笑得癲狂,笑得喘不過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也有今天……」
笑過之後淚水奔湧而出,臉上是滿滿的悔恨和傷心,「都是因為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兮月她就不會死,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謝遠山捂著臉蹲了下來,淚水沿著手指縫隙汩汩而下。
王文英震驚得無以復加,久久說不出話來。
兩人沉默良久,終於謝遠山抬起頭,眼裡已是沉寂下來,「我們離婚吧!」
「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王文英淚水也湧了出來,泣不成聲。
「這麼些年,得到我,你幸福嗎?」謝遠山幽幽地問道。
幸福?怎麼可能?
王文英的淚水無聲地往下淌,這一輩子,她不知道幸福為何物。
眼前的這個男人當年是多麼意氣風發,一身才氣,那麼與眾不同,她喜歡他,非常喜歡。
可是他從來沒拿正眼看過自己,他的眼裡只有江兮月,她嫉妒,她恨,她不顧一切拆散他們。
她得逞了,可是她得到了什麼?一具行屍走肉,一個行將就木的靈魂。
他恨她,他不和她同房,她用盡了辦法,他就是不理她。
她和他說話,他就像沒聽見。
她給他買東西,他根本不接受。
她守了近二十的活寡。
她怎麼能不恨,怎麼能不怨?
於是她打他,罵他,希望得到他一點反饋,哪怕是他反過來罵自己。
可是他沒有,他默默承受,他看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招數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反彈之力。
她不甘心,她想就是一塊石頭她也能給他捂熱了。
可是她失望了,那不僅是塊石頭,那是座冰山,他始終無動於衷,受傷的只有自己。
但她已沒得選擇,自己選的路含著淚也要走下去。
可是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想著那個女人?現在她死了,她永遠活在了他的心裡。
自己卻再也回不了頭,她不明白,愛一個人有錯嗎?
「我們倆人,互相折磨了一輩子,夠了!」謝遠山站起來,語氣很冷,「我不想死後還要和你葬在一起!」
「我的青春都給了你,剩下的日子,我想為自己活!」
王文英嗚嗚哭了起來。
自己的青春何嘗就不是青春,想當年自己也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生生被生活磋磨成了一個潑『婦』,一個怨『婦』,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她的青春又由誰來賠償?
謝遠山坐了下來,深深嘆了口氣,「你雖然不年輕了,但還可以找個人嫁了,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生個孩子。我不值得你再守了,我也不會再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們就此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