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知青之間相好,有了孩子,結果因為所在城不同,各奔東西,孩子就不要了。
也有一些是被人強了,生下孩子不想要,回城更不可能帶走孩子。
這在那個年代是很常見的,這些孩子就是那個年代的見證,江楠也是其中一個。
江楠的心情有點沉重,同病相憐的感覺。
「現在鄉下不都包產到戶了嗎,你沒有地?就算在縣城,也可以找份工作,養活自己不難吧?」江楠看向少年,雖然還很小,有童工之嫌,不過那個年代對這個管理也不嚴,小孩子做事是常有的事,就算沒有工錢吃飯應該不成問題。
「我……,身體不好。」少年臉上有幾分遜『色』,「在鄉下的時候就很少下地,我不能曬太陽,一曬就暈,根本幹不了活。以前齊爺爺疼我,也捨不得讓我幹,我什麼也不會。」
「後來我跟著村裡的一個哥哥來縣城找事做,到工地上搬磚,可是我的身體吃不消,幹了兩天就暈了三回,別人不敢要我了。」
「其他店也很少招人,有些招人的,一看我這麼瘦弱,擔心我有病,都不肯收。」少年低下頭。
「那你住在哪?」江楠問。
「前兩天跟那個哥哥一起住,後來我被趕出來後就住在橋洞底下。橋洞下可涼快了,就是好多蚊子。」少年笑了笑,臉上卻沒有過多的悲傷。
江楠鼻子有點發酸,沒想到還有人過得比自己還不如。
如果這個少年說的是實話,自己倒是可以幫幫他。
吃完麵江楠付了錢,站了起來,「帶我回你家看看,遠嗎?」
「不遠,離縣城十來裡地,一個小村子,不過,我這身體走不了那麼遠,太陽太大了。」少年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們坐車。」江楠說道,現在的車錢普遍不貴,最多也就一兩塊錢的樣子。
走到門口,江楠抬頭看了看外面熾熱的陽光,去隔壁店裡買了一把傘遞給少年,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沒有推遲,接過傘撐了起來。
於是大家就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在太陽下行走,身旁的男孩卻撐著把傘。
到了車站,江楠按少年說的買了車票一起坐上了車。
在車上江楠知道少年名字叫江小武,是隔壁縣城的,因為離得近,來林元縣反倒比去他們縣城更方便些,所以他們找事做反而來林元縣找不去他們自己縣。
江小武得知江楠也姓江,開玩笑說也許兩人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熟了一點之後江小武不再那麼靦腆。
到了一個叫大竹村的地方,兩人下了車。
江小武熟門熟路在前帶路,到了一個土坯房子前,拿出鑰匙把門開啟,江楠才徹底相信,這裡就是他的家了。
進了門,家裡的傢俱都還整齊地擺放著,只是落了些灰,飯桌前的櫃子上擺著一個老人的遺像。老人臉上帶著微笑,很慈祥。
江楠拿起相片看,「這就是我爺爺!」江小武在身後說道,聲音有點哽。
江楠點頭,打量這屋子,可以用一貧如洗來形容。
除了老舊的桌椅,一個櫃子,一張床,其他什麼也沒有。
揭開米缸,一粒米也沒有。水缸裡也沒有水,按江小武這體格,恐怕連水都挑不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