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藏的殺機

關押凱爾的地方就在海岸邊一幢低矮的房屋內,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守在門口。在這島上,大家都早已將維卡當成了拉尼阿爾不可或缺的兄弟,所以,守衛們對於他審問奸細的要求自然是不敢拒絕,藉著這個理由,我跟著維卡幾乎是十分輕鬆的進了房屋。

凱爾就坐在牆角里,他低垂著頭,一頭棕發凌亂不堪,臉上帶了一些汙跡,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下,他的身上竟然還隱隱帶著幾分難掩的高貴氣質。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來,似乎對我們的到來並不驚訝。

「我的妹妹,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他像是意料中般笑了起來。

維卡只是愣愣盯著他,將手握得緊緊的,直到手指的關節處微微泛白。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的聲音也開始顫抖。

凱爾繼續笑著,「從你踏進這裡的第一步起,你就相信我了,不是嗎?」

維卡默然無語,忽然伸出了手,捲起了衣袖,指著那個疤痕的位置道,「這裡……你還記得嗎?」

凱爾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的妹妹,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在你六歲的時候,父親吩咐馬伕替新買的馬匹烙印,我們和愛德華哥哥一起去湊熱鬧,結果在那時發生了意外,馬匹受驚,馬伕不小心烙到了你的手臂上……當時你居然一聲也沒哭……」

「別說了……」維卡的眼中似乎有什麼在閃動,聲音哽咽,「哥哥……凱爾哥哥……」

凱爾的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驚喜,他猛地站起身來,「你想起來了,你終於想起來了!哦,上帝啊,我感謝您!」

「哥哥……」她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緊緊抱住了他,「你沒死,你沒死……」

「我被人救了。」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我也以為你已經……要不是上次在船上和你相遇,看到了那串項鍊和你那雙和母親一模一樣的眼睛,我根本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還居然成了海盜,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維卡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簡單和他說了一遍,看著他們兩兄妹重逢,我的心情也是複雜難言,即為他們高興,又為他們擔憂,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相逢,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做呢?

「現在你知道是拉尼阿爾的父親殺死了我們的親人,那麼,我們就找機會殺了拉尼阿爾,以牙還牙。「凱爾咬牙切齒道。

維卡的身子微微一震,「這不關拉尼阿爾的事……」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凱爾冷冷一笑,「難道你愛上他了嗎?我的妹妹?愛上了那個害死我們一家的惡魔的兒子?」他眼神瞬間變得一片陰沉,「千萬別忘了,是誰害成我們這樣,是誰的雙手沾滿了我們全家的鮮血……

「那個害我們全家的人不是拉尼阿爾……」她緊緊咬著下唇,就快要咬出血來。

「惡魔的兒子,始終都是惡魔。」他冷冷道。

維卡慢慢推開了他,「哥哥,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他的。」她轉過身,向門外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不過,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我急忙追了出去,無意中回過頭的時候,卻正好捕捉到了一絲詭異的神色在他臉上一閃即逝。來不及多想,我轉過頭,匆匆朝著維卡的方向跑去。

在海岸邊的礁石旁,我終於追上了她。「等等!」我上前一把拉住維卡的衣袖,「維卡,你打算怎麼辦!」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要救他出去。」

「我明白,不過這件事要慢慢來……」我低聲道,「在想出一個安全的辦法前不要輕舉妄動。」我遲疑了一下,又問道,「你也會離開這裡嗎?「

她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前方。夜已經很深了,彎月如鉤,淡煙微暈,深藍夜幕直垂到海上,幾乎與天空同色的海水不時傳來拍打沙灘的聲音。

「會,」她點了點頭,「不過到了英格蘭,我還是會走得遠遠的。」她忽然看了我一眼,「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什麼?」

「你。」話音剛落,她已經從腰間抽出了劍,閃電般的襲向我,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不是吧?她要殺我?

劍在在距離我咽喉兩釐米處忽然停了下來,我能感到那股寒氣從劍尖一點一點滲進了我的皮膚裡。

「有話……好好說。」為什麼和她在一起,我總是在說著同樣的臺詞。

「我說過,你會給他帶來不幸。我很感謝你幫我,但是我不會因此心軟,所以,」她牢牢盯著我,一字一句道,「向這把劍發誓,你絕不會嫁給他。」

我那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唉,我說大小姐,發誓就發誓好了,幹嗎非要拿劍指著我,嚇死人了……還以為她要在這裡砍了我呢。

「我發,我發,發幾遍都可以。」我扯起了一個笑容,「不過,可不可以先把劍放下?」

「先發誓!」她瞪了我一眼。

「好,好!」

聽我發完了誓,她的臉色才緩和一些,「既然發了誓,你就不能反悔了。」

「現在能把劍拿開了吧……」我剛開口,幾乎是在同時,一個憤怒焦急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了起來,「維卡,你在做什麼!」

我心裡一驚,糟糕,,是拉尼阿爾……

回過頭,我訕訕地笑,「你怎麼來了?」

他一臉怒容地衝了過來,將我一把拉開,高聲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她,但是她很快會成為我的妻子,你就這麼想殺了她嗎!」

維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也沒有解釋。

「那個,其實是這樣的,」沒辦法,這個時候,只好由我來打圓場了。我指了指她劍上的蛇紋,「我只是覺得這個蛇紋很特別,想仔細看看,所以維卡才拿給我看,不過他這個姿勢容易讓人誤會就是了。」

「是這樣嗎?」拉尼阿爾顯然不怎麼相信這個解釋。

我不停給維卡使眼色,笨蛋,還不快點順著我的話往下說。

她遲疑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將劍收起,冷冷道,「那麼,我回去了。不過,」她看了看我,「拉尼阿爾,我還是會拒絕祝福你的婚禮。」

「維卡!」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拉尼阿爾吼了一聲,顯然已經被氣到嘴歪歪。

「那我也回諾娜那裡了。」我一看形勢不大妙,也想趕緊閃人。剛轉身走了兩步,就聽到他一聲大喝,「再敢走一步,我就砍了你的腳!」

果然是蠻夷之輩,動不動就砍手砍腳的威脅,可惡,我就是條蜈蚣也不夠你砍啊。雖然心裡忿忿不平,腳下還是乖乖地停了下來。

「過來!」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礁石,示意讓我過去坐下。我搖頭,「我還想留著我的腳呢。」

「過來!」

「剛才明明是你說再走一步就……」

「不過來就砍了你的腳!」

我怒視他一眼,極不情願地走了過來,為什麼,我總是那麼沒有骨氣地屈服在惡勢力下呢……

在他身邊坐下的時候,他那原本氣呼呼的臉上掠過了一抹笑意,忽然伸手撩起了我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