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道:「到了那種田地,我們才去求司馬道子這樣的一張授命書,會否錯失時機呢?授命書到手時,海鹽早落入徐道覆之手。」
屠奉二道:「我們當然不町以等到那個時候,先來一張假的授命書如何?這是我以前為桓玄想出來的手段,就是以假聖旨軟硬兼施的擾亂建康外圍城池的守將,陰奇便是偽冒聖旨的高手,你先拿假聖旨去見劉毅,日後再求得真聖旨,如此假假真真,兼且在兵荒馬亂之時,沒有人能察破的。」
劉裕點頭道:「好吧!我便試試看。」
屠奉三道:「徐道覆肯定會先攻吳郡和嘉興,切斷遠征軍和建康的連繫,然後再攻打海鹽,這才輪到謝琰主力部隊所在的會稽,我們就在吳郡、嘉興告急之時,到海鹽找劉毅。但絕不可通過魏泳之聯絡劉毅,因魏泳之始終屬劉牢之的系統,會令劉毅生出不必要的懷疑,誤了大事。」
劉裕道:「那我們找誰去呢?」
屠奉三微笑道:「宋大哥如何?」
燕飛立在門外,低聲道:「向兄在嗎?」
房門拉開,向雨田笑容滿臉的出現眼前,欣然道:「我早猜燕兄會來,不過若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請進來。」
燕飛經過讓往一邊的向雨田,跨檻入房,這是內寢外廳的豪華客房,或許因旅館的住客都到了夜窩子湊熱鬧,四周冷清清的,鄰房均不聞人息,偌大的旅館,似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向雨田道:「燕兄請坐!」
燕飛舉步走到置於廳中的圓桌,拉開椅子坐下,向雨田坐列他對面去。
燕飛道:「向兄曉得我為了何事來找你嗎?」
向雨田從容道:「當然是為了明瑤。我對人性有獨到的看法,在天穴旁的交談裡,你沒有主動提起明瑤,反令我覺得你是餘情未了,所以須剋制自己。」
燕飛苦笑道:「你倒看得很準,但為何你義想找我呢?」
向雨田攤手道:「我想找你,是想進一步瞭解你、掌握你,以增加明晚的勝算:不過你放心,到明晚子時前,我們仍然是朋友。」
燕飛道:「這一戰真的無可避免嗎?」
向雨田嘆道:「我也希望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可惜我一向白以為不錯的腦袋卻是空白一片,問題在如果我殺不了你,根本無顏回去兌明瑤,我的《道心種魔大法》肯定泡湯,以明瑤的決斷和一向狠辣的作風,會在曉得我失敗後,立即把寶卷燒掉,我想強搶也不行,何況強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不知她會把寶卷藏到哪裡去。唉!一是你殺我,-是我殺你。我還要提醒燕兄,如果你留手的話,我會利用你這愚蠢的破綻,把你殺掉。」
燕飛淡淡道:「這麼重要的東西,明瑤肯定隨身攜帶,貼身收藏。」
向雨田笑道:「這就是你昨晚末說出門的提議哩!他奶奶的,先不說明瑤本身的武功,只是貼身保護她的八大秘衛,已不容易對付。何況我怎可向自己族人下殺手?你的武功雖已達超凡人聖的境界,但要生擒活捉明瑤是沒有可能的。縱然你能勝過明瑤,你肯辣手摧花嗎?不生擒她義如何為我取回寶卷?橫想豎想,仍是沒有法子。」
燕飛道:「我裝死又如何呢?」
向雨田愕然道:「你裝死?」
燕飛道:「對!我裝作被你殺掉,如此你便可向明瑤交差,取回寶卷。」
向雨田現出感動神色,沉吟片晌,搖頭道:「還是不行,今次我是為你著想,你是不能死的,裝死也不行,因為邊荒集會立告崩潰,荒人的信心將雲散煙消。唉!讓我們面對現實吧!明瑤絕不是容易就被欺騙的人,明晚我們全力出手,如我落敗身亡,只會怪自己學藝不精,一點也不會怪你。做了冤魂,我仍會當你是朋友。」
燕飛微笑道:「別人裝死或許騙不過人,但我裝死卻絕對可以騙過任何人,因為我是真的死掉。」
向雨田愕然望著他,雙目神光轉盛。
燕飛道:「向兄想到甚麼呢?」
向雨田不能相信的道:「燕兄是否練成了道家傳說中的元神?噢!我的娘!我終於想通了,昨晚是你的元神附在劍上發出嗚響,他奶奶的!燕飛你真的很棒。」
燕飛道:「我並不是胡謅的,首次決戰孫恩於鎮荒崗上,我便被孫恩擊斃,隱伏一旁的尼惠暉搶走我的屍體,帶往遠處埋葬,但一段時間後我便復活過來,破上而出。」
向雨田興奮的道:「聽過聽過,這臺說書叫《燕飛怒拼慕容垂》,但卻說你只是假死過去,最後憑一口未斷的真氣,重續心脈,且從此擁有超越常人的靈覺。」
接著露出感動的神色,道:「老燕你真夠朋友,但我向雨田是何等樣人,怎能害你犧牲整個邊荒集的利益?哈!我的腦筋回覆靈活哩!哈!一定有辦法可想,一定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燕飛欣然道:「你清楚明瑤的情況,當比我想得更周詳,」
向雨田苦惱的道:「坦白告訴我,如果我和你合作去誆騙明瑤,算不算出賣自己的族人?」
燕飛道:「讓我們這麼想如何?明天晚上,我們在所有荒人和遊客的眼睛監視下,公平的來一場決戰,大家全力以赴,如果你能殺死我,你便完成任務,但假設你不幸落敗,你的任務便失敗了,但你確已盡力而為,履行了你對明瑤的承諾,所以你並沒有對不起明瑤,更沒有對不起你的族人。」
向雨田一呆遭:「你真有把握擊敗我嗎?」
燕飛道:「像你老哥如此可怕的對手,我怎有必勝的把握呢?大家坦白點吧!你縱能勝過我,但肯定負傷,且是令你沒法憑鐵舍利遠遁,絕對不輕的傷勢,難逃被憤怒的荒人亂刀分屍的結局。以向兄一向的作風,豈會做這種蠢事?當然是趁仍有能力離開之際,知難而退。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和我的鬥爭仍未停止,只不過把戰場轉移往北方。對嗎?」
向雨田皺眉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是沒可能向你全力出手的,因我根本沒有殺你的心:」
燕飛道:「向兄是何等樣人,只要想想殺了我肯定可以得到寶卷,自然不會劍下留情。我的想法是這樣,只有當你全力出手,仍沒法幹掉我,才會在殺我一事上死心,掉過頭來乖乖與我合作,那是唯一能取回寶卷的方法。說不定你還焉族人做了好事,只有你我合作,方叮把族人的傷亡減到最低,當我們能令明瑤也知難而退時,大家都有個好的收場。唉!他奶奶的!我可以殺死明瑤嗎?」
向雨田點頭道:「對!如果我真的沒法殺死你,便等於我落敗身亡,但我並沒有死,只是在不分勝負的情況下開溜,明瑤便不會怪我,而我們之間的鬥爭還會繼續下去。哈!待我想想。」
接著向燕飛瞧去,道:「還有其它事嗎?」
燕飛道:「當然還有其它事,只有向兄才能解我心中的疑團。」
向雨田起立道:「讓我們找個好地方把酒深談,我喝酒的興致又來哩!哈!雪澗香的滋味真教人懷念。」
燕飛起立道:「今天那壇雪澗香是最後一罈夠火候的雪澗香,怕向兄要失望了。」
向雨田探手搭上他肩頭,笑道:「有燕兄陪我喝酒便成,管他是甚麼孃的酒。」
兩人對視大笑,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