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向宋悲風道:「如果我們現在抽空到謝家走一趟,探望大小姐,是否適宜呢?」
宋悲風道:「怎會有問題?大小姐不知會多麼高興才是。」
劉裕一震道:「小飛,你是否要儘早趕往太湖去?」
燕飛從容道:「如果大小姐的情況容許,明天我便動身。」
劉裕呆了一呆,嘆道:「那你們去吧!我在艇上等你們。」
宋悲風誠懇的道:「剛才我曾到過謝家見大小姐,她精神和身體都大有改善,問起小裕你為何不去見她,我不得不把二少爺絕情的話如實告之。她聽後很生氣,著我告訴你,她為二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把二少的話放在心上,還邀請你到謝家去。」
劉裕苦笑道:「這有分別嗎?」
燕飛笑道:「當然有分別,如果你拒絕大小姐的邀請,代表你是個心胸狹窄、不夠寬容的人,更代表你仍惱恨謝琰。」
宋悲風鼓勵道:「有大小姐主持大局,哪到謝混那小子作惡?現在我每次回烏衣巷,都當那小子透明一樣,見面絕不會施禮請安。哼!我伺候安公時,他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根本沒資格說話。」
劉裕忽然想起謝鍾秀,心中生出危險的感覺,但卻脫口道:「好吧!」
話出口才後悔,卻已收不回來。
夕陽裡,前方塵頭揚起,數十騎全速奔至。
天氣冷得異於尋常,塞風陣陣從西北方吹來,令旅人更希望及早抵達目的地。
拓跋珪正處於高度戒備下,忙下令馬隊停止前進,戰士結陣保護運金車。
此處離平城只有十多里的路程,一路上他們都小心翼翼,避過山林險地,只找平野的路走,以防秘人伏擊突襲。
在隊尾的長孫道生和崔宏策騎來到他左右,齊往來騎望去。
長孫道生舒一口氣,道:「是自己人。」
拓跋珪點頭道:「來的是張袞,事情有點不尋常。」
張袞和五十多名戰士,到離他們二百多步方開始減速,抵達他們前方,戰馬都呼著一團團的白氣。
拓跋珪道:「發生了甚麼事?」
張袞勒馬停定,道:「敵人反擊了。」
拓跋珪神色不變的道:「是否慕容垂來了?」
張袞喘著氣道:「現在還弄不清楚,中午時收到報告,有敵騎在平城和雁門一帶廣闊的屯田區,肆意破壞,燒燬糧倉農田,驅散牲口,似是敵方大舉進攻的先兆。」
拓跋珪嘆道:「好一個万俟明瑤。」
張袞愕然道:「万俟明瑤?」
拓跋珪道:「此事稍後再說,還有其它事嗎?」
張袞從懷裡掏出小竹筒,雙手奉上,道:「這是邊荒集來的飛鴿傳書,請族主過目。」
拓跋珪接過後取出信函,神色冷靜的閱讀一遍後,隨手遞予長孫道生,沉聲道:「一切待返回平城後再說。」
「酒來!」
阜狂生看著像鬥敗公雞似的高彥,來到艙廳他那一桌坐下,頭痛的道:「情海又生波——你們不是好好的了嗎?又發生了甚麼事?」
此時客人巳吃過晚膳,只剩下兩三桌客人,仍在閒聊。
高彥憤然道:「還不是給你這傢伙害慘了。他奶奶的,甚麼事事為人設想,卻得到這樣的回報。」
阜狂生皺眉道:「說吧!」
高彥負氣道:「有甚麼好說的?」
阜狂生正為邊荒集憂心,聞言光火道:「你這小子,別忘記你和小白雁之有今天,全賴老子在背後運籌帷幄,否則,小白雁至今仍在兩湖。你奶奶的,每次碰釘子都來怪我。你都不知自己多麼幸福,多麼令人羨慕,別人想碰小白雁的釘子還求之而不得。收起你的苦臉,再不說出來,我會大刑伺候。哼!你奶奶的!」
高彥無奈下道出情況。
阜狂生拍桌道:「那真要恭喜你哩!」
高彥一呆道:「恭喜我?」
阜狂生道:「當然要恭喜你,小白雁只是為你著想,怕你這小子真的發了瘋,硬是到兩湖去,哭著要老聶把愛徒許給你,輕則被人侮辱,重則被五馬分屍,明白嗎?她是擔心你。唔!
現在我有點相信,她真的喜歡了你這個根本和她毫不匹配的小子。「
高彥懷疑的道:「真的是這樣子嗎?」
阜狂生傲然道:「本館主的分析,從來不會失誤。他奶奶的,現在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
高彥頹然道:「她說今晚不會理睬我。唉!乘甚麼勝呢?今晚我肯定睡不著。」
阜狂生罵道:「一晚的耐性也沒有嗎?你奶奶的。嘿!待我想想。對!她不是說到邊荒集後和你吃喝玩樂三天嗎?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定要把生米煮成熟飯。試想想看吧!如果你能令小白雁珠胎暗結,聶天還又因承諾不能奈你的何,只好將錯就錯,把小白雁嫁給你。哈!這肯定是最好的辦法。」
高彥先是目射奇光,接著神情一黯,慘然道:「如果我用這種手法得到小白雁,便不是為她著想,她嫁也嫁得不開心,老聶更不高興,所以我也不會開心。唉!該是所有人都不開心,包括你在內。」
阜狂生苦笑道:「這的確是不光采的手段。但有別的辦法嗎?要聶天還高高興興的把愛徒許給你,等於要太陽改從西方升起來,再往東方落下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高彥勉力振起精神,道:「此計是你想出來的,你必須動腦筋為我找出解決的辦法。」
阜狂生失聲道:「我想出來的?你的娘!我只叫你顧及小白雁的感受,卻沒有叫你也要照顧老聶的感受。你當老聶是三歲小兒嗎?他不但是雄據一方的黑道霸主,而且是與我們誓不兩立的敵人,大小姐和他更是仇深如海。你說他會把愛徒嫁給一個荒人嗎?他如何向桓玄交代。你的腦袋是用甚麼做的?」
高彥堅持道:「你不是我認識那個整天妙想天開的卓瘋子嗎?我的‘愛的宣言’不是說來玩玩的,且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否則雅兒會看不起我。快給老子想想,你也不想小白雁之戀沒有個圓滿的好結局吧。」
阜狂生呆瞪著他。
高彥攤手道:「俗諺不是有謂‘精誠所呈,金石為開’嗎?老子正是精誠的人,該沒有甚麼是做不到的。」
阜狂生一震道:「我想到了。」
高彥大喜道:「想到了甚麼?」
阜狂生苦笑道:「我會每晚臨睡前為你和小白雁求神作福,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高彥失聲道:「這叫做辦法?」
阜狂生油然道:「當然是辦法。我愈來愈相信你和小白雁是天作之合,天地間再沒有力量能拆散你們。兄弟!你想到甚麼便幹甚麼,不要理會任何人的說話,包括我阜狂生在內,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一切由老天爺作主。討論到此為止,你去睡覺,我就在這裡趁記憶猶新之際,寫這小白雁勇救高小子,一劍嚇退向雨田的精彩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