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正連連點頭,「我知道,我即刻去辦。」
「記住,這封信,黃昏前一定要送到櫟陽。」荀攸用力拍拍荀正,「荀家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這封信能不能及時送到陳群大人手上了。」
大司馬大將軍李弘和御史大夫劉和先後趕到丞相府,而太傅楊彪卻遲遲不見人影。
「派人去催催吧。」李弘笑道,「風雪太大,老大人行走不便,估計要遲一會兒。」
「不要等他了。」蔡邕揮手說道,「這頭老狐狸,成精了,就算催他十遍,他也不會來。長公主還在櫟陽等著我們的奏報,不能再耽擱了,還在先議吧。」
四位大臣把京兆尹餘鵬的奏章傳閱了一下,都沒有說話。
「這事牽連到穎川荀家,所以……」蔡邕望著荀攸說道,「荀大人是不是應該主動迴避?」
「沒有必要吧。」李弘馬上說道,「目前證據不足,憑現有的幾個疑點無法證明他們意圖謀刺天子,餘鵬大人也只是懷疑,而劉大人……」李弘轉頭望著坐在身邊的劉和,不滿地說道,「你匆忙上奏天子,未免有些處置不當吧?」
劉和淡淡一笑,湊近李弘的耳邊,低聲說道:「陳好和郗慮兩位大人拍著胸脯保證,你讓我怎麼辦?強行壓著不奏?我這顆腦袋還要不要?」
李弘冷哼了一聲,剛想嘲諷他幾句,荀攸說話了,「我應該回避,我馬上稟奏天子。至於太尉府的事,我舉薦左車騎將軍鮮于輔大人代領。」
蔡邕臉色一寒,神情頗有幾分不悅。
「此事牽扯到徐州曹操,兗州方向也許馬上就有戰事發生,所以我覺得讓鮮于輔大人代領太尉事最為合適。」荀攸接著解釋了一句。
蔡邕不好說什麼,目光轉向李弘。
「鮮于輔大人要主掌大司馬府的日常事務,太忙了,不行。徐榮大人要負責重建未央宮,政務繁忙,也不行。」李弘稍稍想了一下說道,「我看讓右衛將軍、光祿勳張燕大人代領太尉事吧。你們看怎麼樣?」
大將軍和荀攸兩人非常默契,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搞定了。蔡邕不好說什麼,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了,「那我們就一起上奏吧。」
「還有一件事。」李弘說道,「丁立、許混、楊懿、朱魭四位大人被羈押後,兗州刺史部刺史和弘農、濟陰、甘陵三個郡國的太守、國相不能長時間空缺,以免州引起郡混亂。考慮到目前的特殊情況,我建議讓張遼將軍暫時兼領兗州刺史,讓張郃、高覽、徐晃三位將軍暫時兼領三郡國的太守、國相,你們覺得是否合適?」
蔡邕、荀攸、劉和暗自吃驚,不約而同地望著李弘,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非常憤懣的情緒。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恐怕發動凌厲一擊的李瑋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局吧?暫領?什麼叫暫領?北疆武人一旦進入州郡督領政事,也就意味著他們將開始逐步控制朝政,隨著收復的州郡越來越多,隨著天下逐漸平定,這些武人入朝為卿的步伐將不可遏止。
「這……不太合適吧?」蔡邕眉頭深皺,緩緩搖了搖頭,「他們常年征戰,並不熟悉政務,如果……」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李弘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蔡邕,「朝堂上可以亂一亂,但州郡絕對不能亂。讓幾位將軍臨時督領州郡,正是為了確保地方上的穩定,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李弘的話讓三人震駭不已。「朝堂上可以亂一亂」,這意思明白不過了。
荀攸沒有絲毫的猶豫,馬上贊同。劉和沒有說話,他現在懷疑這件事的幕後操縱者可能是李弘,而李瑋有可能上了李弘的當。
蔡邕凝神沉思,遲遲沒有發表意見。
州郡大吏的任命是丞相的職權所在,沒有丞相的舉薦,李弘這話等於沒說,而李弘現在提出來,卻沒有運用自己的特權,直接上奏長公主,顯然是不想和中書監發生衝突。也就是說,自從去年北疆武人和士人分裂後,李弘對李瑋已不再信任,而李瑋也有意阻止北疆武人干涉朝政。昨天發生的事可能已經激怒了李弘。把荀彧、辛評這些人一鍋斷了,對穩定朝堂,對招撫叛逆,對朝廷的平叛策略都是一個嚴重打擊,北疆武人將要花更長的時間、更多的精力在戰場上,而李瑋則能有效重創朝堂上的對手,進一步鞏固自己的權勢。
李瑋鋒芒畢露。李弘也罷,朝堂上的其它勢力也罷,都被他逼得手忙腳亂,窮於招架。現在京兆尹已經抓到了人,御史臺也把此案定性為謀大逆,而天子和長公主也知道了,這個案子鐵板釘釘,無論如何都要死人了。為了控制局勢,為了把危害降到最低,為了擋住李瑋的「進攻」,只有藉助李弘這張盾牌了,否則到了明年,朝堂上至少有一半都是陌生面孔。那些該死的,不該死的,都到天上去了。
「好吧,就按你說得辦。」蔡邕揮手說道,「我們聯名上奏,讓他們即刻上任,務必穩住州郡。」
光祿大夫鍾繇聽完荀正的話,二話不說,急速驅車趕到大鴻臚府拜會袁耀。
袁耀思索良久,驅車趕往太傅府。楊彪是他的姑父,要想幫助穎、汝士人擺脫目前的困境,必須求助楊彪,和關、洛士人聯手。
鍾繇接著驅車趕往太常府拜會許劭。穎、汝士人本來就是利益相連的一體,此事若想取得轉機,首先就要把和李弘關係密切的許閥、袁閥牢牢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