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裝填完畢的弩炮突然吼叫起來,擠在「通道」中的西涼人頓時鬼哭狼嚎,無一倖免。
「快撤,撤……」楊非撥轉馬頭,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撤出去……」
他吼聲未落,身後的「盾陣」驟然裂開,一面丈高的盾牌忽然「裂」成了四塊,三支長矛、兩張弩弓同時發難。楊非慘嚎一聲,身中九箭,身軀也被長矛高高挑起。一柄戰斧凌空剁下,頭顱帶著一蓬鮮血飛了出去。
馬超殺到,長槍如電,連擊四面長盾,挑殺十幾員北疆悍卒,最後他搶到楊非的頭顱,扛著楊非的無頭屍體,從方陣中奮勇殺出。
何風迎面堵上,把馬岱和十幾員西涼悍卒擋在了陣前的方寸之地。雙方「咬」在一起,殺得血肉橫飛,人頭飛舞。
何風一槍刺中馬岱的坐騎,馬岱躲閃不及,栽倒在地,被死去的戰馬死死壓住。何風舉槍再刺。馬超突然從他的背後殺到,長槍直刺他的背心。「去死吧……」剛剛帶著人馬衝過來的郝昭發現何風危急,對準馬超脫手擲出了手中長矛。馬超略略躲閃,長槍歪出數寸,在何風的肋下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血槽。何風慘叫一聲,仰面栽到馬下。
馬超厲聲怒吼,長槍再刺何風。郝昭情急之下,把手中圓盾狠狠砸了出去,「護住大人,護住他……」馬超躲閃不及,被圓盾砸中腦袋,頓時眼前一黑,金星亂舞。馬超大駭,顧不上擊殺何風,俯身抓起地上的馬岱,如飛而去。
「大人,韓大人急令,請你即刻調撥一千鐵騎,支援右翼戰場上的高幹,以保護他側翼的安全。」
「讓他見鬼去吧。」馬超怒不可遏,一巴掌把傳令兵打得從馬背上飛了出去,當場暈死。
「重整佇列,重整佇列……」馬超高舉長槍,縱馬狂呼,「殺進去,隨我殺進去……」
北疆軍以極其猛烈的箭陣把馬超趕了回去,同時「堡壘」東側的那道「裂縫」也迅速消失了。馬超看到的依舊是那座無懈可擊的堅固「堡壘」。馬超氣得團團亂轉,眼珠子都紅了。這時王戎派人來報,方陣西側出現了「裂縫」,是不是展開攻擊。
馬超不假思索地脫口叫道:「殺,給我殺進去……」突然他想到什麼,舉手連搖,「傳令,後撤兩百步,後撤兩百步……」
何風在郝昭的攙扶下,齜牙裂嘴地爬上了馬背,「傳令各部,依次後撤。」
「馬超很清醒,上了一次當,就堅決不上第二次當了。」郝昭恨恨地說道,「他如果再來,無論如何也要砍下他的腦袋。」
「不上第二次當,就是上了大當。」何風捂著傷口,痛得冷汗直冒,「如果他頻頻攻擊,我就無法撤陣後退了。」
北疆軍的撤退井然有序,讓馬超驚歎不已。
北疆軍的大方陣變成了四個小方陣。四個小方陣互相掩護,依次後退,速度奇快,就象退潮的波浪一般,蔚為壯觀。看得出來北疆將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對戰陣非常熟悉。
「原來是四面小盾。」馬岱望著對面的大盾忽然間「四分五裂」,成了每個士卒手上的武器,不禁驚呼道,「大哥,他們這麼厲害,為什麼還要後退?」
馬超心絃顫抖,半天沒有說話,一股不祥的預感霎時侵襲了全身。
「大人,我們衝上去。」王戎拎著血淋淋的長矛,躍躍欲試,「他們正在後退,防守薄弱,不堪一擊。」
「你沒有看出來嗎?那是攻擊戰陣。」馬超扭頭看了王戎一眼,神情凝重,「你仔細看看,他們後退的時候是不是象黃河裡的波浪?」
王戎、姜峰、馬岱等西涼諸將凝神細看,一個個臉色微變。
「當我們站在河邊望著波浪時,可以看出來它們一個接一個地衝上岸,但當我們抬頭望向黃河河面時,你能看出來那波浪是向前還是向後嗎?」馬超舉起長槍,指著遠處的北疆大軍,「現在你們再仔細看看,他們到底是在撤退還是在進攻?」
「我們如果不追,它就是撤退,我們如果追上去,它就會順勢進攻。」馬岱驚歎道,「沒想到北疆軍這樣厲害,怪不得他們能征服大漠。」
「你小子懂什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姜峰不滿地「哼」了一聲,「我們怎麼辦?在這裡看他們撤?」
「跟上去。」馬超一腳踹上馬腹,戰馬吃痛,騰空躍起,「四下游射,伺機攻擊。」
戰場西北面。
李堯指揮大軍迅速擺脫了西涼步卒,以最快的速度撤到了方陣後方,重整戰陣。
楊秋指揮度遼營搶在西涼鐵騎攻擊方陣之前,堵住了他們的攻擊線路,雙方隨即在廣闊的原野上展開了混戰。
李堪、張橫督軍攻擊方陣,但一時間他們無法突破北疆軍的「堡壘」,只能打打停停,準備會合鐵騎後,聯手進攻。
楊秋、成宜帶了八千鐵騎,其中有一部分是歸屬羌人,而楊明的度遼營雖然只有五千悍卒,但大部分是歷盡血戰的精銳,雙方實力相比度遼營更勝一籌。在這種情況下,楊明無法遵從軍令詐敗誘敵,即使度遼營詐敗退卻了,估計西涼人也不敢追上去。
楊明一邊指揮大軍向西涼人發起了潮水般的攻勢,一邊急報徐榮,請他急速增兵,就地圍殲。
「告訴楊明,韓遂至今還有把主力投到戰場,請他暫時和張白騎的步卒大軍互相配合,牢牢牽制住敵人。」徐榮走到城牆邊上,凝神望向東南方向。文約先生還在等什麼?難道他的主攻方向是我的右翼?
「傳令楊鳳,立即撤陣,會同華雄攻擊敵軍右翼。」
徐榮走回席上坐下,伸手拿起了一粒棋子。他正想放下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對陳衛說道:「命令鮮于銀、張郃和高覽三位大人,立即統率大軍渡過白渠,準備進入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