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六月下,西涼安定郡,臨涇城。

麴義、龐德、鐵鉞、雷子帶著兩萬五千鐵騎越過六盤山,趕到了臨涇城。

先期到達的閻柔、衛峻、楊明、劉豹、劉冥等人出城相迎。閻柔看到麴義消瘦了很多,連道辛苦。

「此次到塞外巡視,主要是為了給大軍籌措牲畜和草料。」麴義略顯疲憊地揮揮手,「我們連續兩年從塞外徵調鐵騎,從胡族諸部徵繳牲畜,給邊郡百姓和胡族諸部增加了很大負擔。洛陽大戰結束後,戰場要逐漸南移,那時朝廷可以減少對塞外鐵騎的徵調,塞外的邊民因此可以得到休養生息的時間。我在大漠上對射墨賜、拓跋韜等胡族諸王說,再苦也要咬牙撐下去,等大軍攻克了洛陽全取了中原,苦難也就過去了,好日子也就開始了。」

閻柔深有同感,「這幾年,我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塞外胡族諸部的幫助。洛陽大戰結束後,朝廷的確應該讓他們休養一段時間。」

「那要看這一仗的結果。」麴義抬頭望著蔚藍色的天空,擔憂地說道,「如果我們能順利拿下關中,則洛陽指日可下,如果我們拿不下……」

「你沒有信心嗎?」閻柔笑道。

「哼……」麴義冷笑了一聲,「擊敗韓遂,的確沒有問題,不過……」

「不過什麼……」閻柔馬上問道。

「不過,朝廷要求我們儘可能招撫韓遂,即使不能招撫也要讓西涼軍以最小的損失退出關中。未來幾年,朝廷無力顧及西疆,需要利用韓遂的力量戍守西疆。」麴義搖搖頭,「朝廷要我們打關中,卻又不讓我們全殲甚至重創對手,這個仗太難打了。」

「正因為仗難打,所以朝廷才把你徵調到關中戰場指揮全域性啊。」閻柔說道,「如果讓我打,我絕不會輕易放過韓遂。這個人兩面三刀、首鼠兩端,實在不值得信任。」

「我也推辭了,這種仗我不願意打。」麴義搖手說道,「這次關中大戰,由子烈兄(徐榮)親自指揮。」

「太尉大人到了關中?」閻柔頗為詫異。

「現在他就在河東。」麴義用手中的馬鞭指了指東方,「我們很快就能看到他。」

麴義在軍議上詳細解說了攻擊之策。

此次關中大戰,對手是兩個,一個是韓遂,一個是袁紹。關中若失,洛陽旦夕不保,袁紹無論如何都要幫助韓遂守住關中。

西涼軍一部分在西疆,在關中的兵力大約為四萬人左右。袁紹會派出多少軍隊進入關中參戰,目前我們不知道,但保守估計,應該在四萬人到五萬人左右,也就是南陽和關西的兵力都有可能進入關中。朝廷因此估計韓遂和袁紹的聯軍人數至少在十萬人左右。

我們在河東的五萬大軍有四萬進入了關中,現正屯兵於白渠的萬年城和下邽城一線。張郃、高覽、鮮于銀和段炫四位大人的三萬五千大軍已經秘密進駐蒲坂津,他們將在近期渡河趕到關中戰場。

臨涇這裡有五萬鐵騎。從明天開始,我們陸續南下三輔。衛峻大人率五千鐵騎沿著涇水河西岸南下,活動於渭水河北岸的茂陵、平陵一帶,以威脅長安,牽制西涼軍的兵力。我和閻柔、龐德、劉豹等諸位大人率四萬五千鐵騎,分三批南下。我們沿著涇水河東岸而行,從雲陽方向直插鄭國渠,屯兵於鄭國渠和白渠之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關中大戰的戰場就在以萬年城為中心的鄭白渠。(鄭國渠和白渠所能灌溉的廣袤平原就叫鄭白渠。)我方參戰的兵力大概在十三萬人左右。

「兵力上,我們沒有明顯的優勢。」麴義最後說道,「在攻擊策略上,我們受制於朝廷的要求。朝廷的要求很簡單,打袁紹、保韓遂。保韓遂是基於固守西疆的考慮,我們不得不遵從,但我要鄭重告誡各位,到了戰場上,諸位大人千萬不要受到這個攻擊策略的影響,該打的時候一定要打,要堅決的不折不扣地執行命令,要以消滅對手為首要之務,即使把西涼軍打得所剩無幾,那也不是諸位大人的責任,而是我和太尉大人的責任。你們只要遵從軍令,完成命令就行。」

諸將轟然應諾。

六月下,河東,蒲坂津。

右車騎將軍、太尉徐榮到達蒲坂津大營。

鮮于銀、張郃、高覽、孫親、段炫、陳衛、皇甫酈等文武大吏,河東太守崔林、都尉郭援等地方大吏紛紛趕到大營。

徐榮仔細詢問了糧草輜重和民夫徵調的事,囑咐崔林和郭援務必保證前線大軍的一切需要。

「楊鳳大人可有最新訊息?」

「楊鳳大人回書說,華陰方向的敵軍數量越來越多,袁紹正在持續向關中增兵。」陳衛回稟道,「另據斥候稟報,在杜陵、霸陵一帶發現了幾座新軍營,估計營內的大軍都是從南陽方向秘密增援而來的袁軍。」

徐榮遲疑了片刻,「估計?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那幾座軍營裡士卒都是袁軍?」

陳衛皺皺眉,小聲問道:「難道大人認為這次韓遂是誠心歸順朝廷,要把關中讓給我們?」

徐榮想了一下,輕輕嘆了一口氣,「西涼軍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西涼軍一邊幫助我們在渭水河上架設船橋,一邊向鄭縣增兵,大有攻擊華陰之勢。」陳衛說道,「不過,最近楊鳳大人接到一個並不確定的訊息,說有人在長安城了看見了馬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