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節

如今河南戰場上有麴義、呂布、閻柔、顏良、趙雲、姜舞的六萬五千步騎大軍。河內戰場上有文丑、王當、張遼、張繡、彭烈、穆斯塔法的三萬步騎大軍。兗州南部郡縣有高順、徐晃、管亥、昌豨、吳敦的兩萬五千人馬。

在河南戰場上,由於雙方都已筋疲力盡,戰事已經基本上停了下來。

在河內戰場上,文丑、王當等指揮大軍正在攻擊,目前已經攻克懷城,但在攻擊平皋過程中,由於受到兵力、糧草等各方面原因的制約,大軍嚴重受阻,目前看來,在十月初之前全取河內是不可能了。

在徐州戰場上,我們的兩路攻擊大軍全部受阻。曹操撤到徐州的速度非常快,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料。九月中,陳宮、吳敦撤回任城。九月下,臧霸攻擊東海受阻,不得已退守琅琊國。

「子俊(文丑)可有最新戰報?」李弘聽完傅乾的稟報後,馬上問道。

「文大人請求援兵。」傅幹看了李弘一眼,見他臉上並沒有惱怒之色,於是把河內戰場上的情況解釋了一下,「河內戰場上有劉備的徐州軍,有高幹的豫州軍,還有高柔和朱靈的河內軍,三支軍隊加在一起至少有兩萬多人,我們在兵力上並沒有優勢。雖然中原大戰我們打贏了,聯軍士氣低迷,但丟失河內,意味著洛陽處在我們的攻擊之下,無論是袁紹還是叛軍其它將領,都知道此刻河內不能丟,所以劉備退到平皋後,在黃河對岸叛軍的支援下,據城堅守,非常難打。」

李弘轉頭望向玉石,「那四萬俘虜什麼時候能用?」

玉石在平陽亭大戰後,即開始負責整編俘虜。他搖了搖頭,「安全起見,這些俘虜還是暫時不要用為好。」

李弘皺皺眉,「無論如何要在冬天來臨前拿下河內。諸位大人有何對策?」

「如今袁紹堅守在河南,劉表堅守在豫州,曹操堅守在徐州,叛軍兵力分散,糧草不足,對我們已經無法形成威脅。」張燕稍加沉吟後說道,「從河南戰場上抽調兵力支援河內。」

李弘想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就讓子善(顏良)去。」接著他手指玉石說道,「俘虜裡,兗州士卒有多少?」

「大約有七千多人。」玉石擔心地問道,「大將軍想把他們派到河內戰場?」

「不要怕,大膽用。」李弘笑道,「兗州現在在我們手上,你無須擔心他們臨陣倒戈跑到洛陽去。另外,叫何儀帶著五千九江軍隨同前往。」

「那我親自率軍前往河內。」

「不,你還是和文長(魏延)一起留在定陶訓練降卒,去河內打仗的事,我看……」李弘笑著看向坐在一側的司馬懿,「仲達,這一萬兩千人交給你怎麼樣?」

司馬懿愣在了那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將軍,你是……說我嗎?」

帳內眾人齊齊把目光投向了年輕的司馬懿,有讚許,有懷疑,有羨慕。在北疆軍中,能以二十歲的小小年紀統率萬人大軍的,除了年輕時候的趙雲外,只有今天的司馬懿了。

「你去統軍吧,不要留在我身邊了。」李弘衝著激動的司馬懿揮揮手,「河內戰場上,顏良、文丑、王當、張郃、高覽、張遼、張繡等諸位大人都是百戰悍將,跟著他們好好學學,你會終生受用不盡。」

司馬懿翻身跪倒,想說幾句感激效忠的話,但因為太激動了,腦中一片空白,把想說的話都忘了。

「起來,起來……」李弘招招手,「明天就出發。到了河內,好好領軍打仗,凡事都要想得周全一點。你現在一舉一動直接關係到一萬兩千將士的性命,所以你千萬不要再任性而為了。」

司馬懿再拜受教。

軍議結束後,董昭、田疇等朝中大臣和楊奇、陳宮、張超等兗州大吏齊聚大帳,商議有關安撫和穩定兗州郡縣的事。

「明天,飛燕、奉先(呂布)、子玉(閻柔)文和(賈詡)、公仁(董昭)、子泰(田疇)等六位大人將返回晉陽,向天子和朝廷稟奏中原大戰的相關事宜。」李弘對楊奇說道,「幾位大人如果有遞交朝廷的奏章,就讓飛燕他們一起帶回去吧。」

楊奇詫異地看看張燕等人。

董昭和田疇是尚書檯重臣,他們兩個在中原決戰結束後,當然要返回晉陽。張燕和呂布是朝中九卿大臣,一個是光祿勳,一個是衛尉。閻柔是鎮北將軍。這三個人如果在大戰後也返回朝廷,那說明中原大戰就到此結束了,不打了。

「大將軍,今年不打洛陽了?」

「如果你能在十月秋收後,給我籌足十萬大軍半年用的糧草,我就在十月底發動攻擊洛陽的大戰。」李弘笑道,「老大人,你能幫我做到嗎?」

楊奇哈哈一笑,「大將軍,兗州今年如果能自給自足,不要朝廷調撥賑濟,我就立大功了,我哪裡還有糧食給你吃?」接著他臉色一整,鄭重其實地說道,「河北財賦告竭,這我們都知道,但大軍如果不能乘勝攻擊洛陽,讓袁紹喘過氣來,將來的仗就非常難打了。畢竟洛陽是大漢京都,還有八關險隘,沒有幾十萬大軍是打不進去的。當年袁紹率二十多萬大軍討伐董卓攻打洛陽,打了一年多都沒有打進去,如果後來不是你出兵關西威脅洛陽,董卓根本不會退守關中。」楊奇嘆了一口氣,「大將軍,你現在不打,等到明年再打,事情就麻煩了。」

李弘無奈苦笑,「你讓我怎麼辦?糧食不足,軍械也不足,我也是一籌莫展啊。如果能打,我會停在虎牢關外止步不前嗎?」

「關中呢?關中那邊情況如何?」楊奇隨口說道,「我們如果能在冬天來臨前打下關中,那袁紹就沒有喘氣的時間了。」

「打關中有個麻煩。」李弘淡淡地說道,「我們必須先和韓遂商量妥當,否則……」

「有什麼好商量的?」楊奇花白的眉毛猛然揚起,「如果他要關中,我們是不是把關中給他?他縱橫西陲十幾年,是個老叛逆了,你能滿足得了他的慾望?」

李弘沉默不語,心如重鉛。

九月下,洛陽。

袁紹回到了洛陽,心情悲憤,鬱鬱不樂,躺在榻上三天沒起來。

第三天晚上,袁微神色驚惶地跑到了袁紹府上,「本初,大事不好。韓遂、馬超突然出兵關中,攻佔了長安。」

袁紹大驚,從榻上一躍而起,剛想說話,只覺眼前金星飛舞,頭昏目眩,身軀晃了兩下,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