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節

就在這時,夏侯淵、蔡陽、關羽、張飛等人逃了回來。一行人連日飛馳,人困馬乏,一個個狼狽不堪,累得幾乎要從馬上掉下來了。

曹操激動不已,抱住夏侯淵連聲高吼,熱淚盈眶。待眾人情緒稍加平靜之後,曹操對關羽和張飛說道:「我奉朝廷之命,即刻支援徐州,以阻擋北疆軍的攻擊。不知兩位大人是否願意隨我同赴徐州?」

關羽很吃驚,「大人要棄守浚儀、中牟一線?」

「北疆軍的鐵騎已經展開了全線追擊,他們將很快從陰溝水方向渡河西進,分兵數路對聯軍實施分割包圍。袁紹和劉表兩位大人已經沒有足夠時間率軍南下撤到浚儀和中牟一線了,因此他們只能從原武方向西撤汴渠,堅守滎陽和管城一線,以確保洛陽的安全。」

「陳留呢?陳留也不要了?」

「我們守不住了。」曹操笑得很酸楚,「平陽亭一戰,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以我們現有的兵力,即使想堅守洛陽、豫州和徐州等地都很困難。如果北疆軍還有足夠的糧草,他們在冬天來臨前,肯定會竭盡全力奪下河內全境和豫州的穎川,以完成對洛陽的包圍。」

關羽仰天悲嘆。夏侯淵、張飛等人心情沉重,茫然無措。

「不出意外的話,劉備大人近期內很難渡河南下,面對北疆軍在河內發動的猛烈攻勢,他想走都走不了。」曹操說道,「北疆軍一洩而下,首要攻擊目標不是洛陽,而是穎川,所以我估計劉表大人很快就要率軍南下堅守豫州。如果你們不願隨我同行,你們可以南下到許昌會合劉表大人的軍隊。」

關羽抬頭看看張飛。

「我不去徐州。」張飛不屑地看了曹操一眼,揮手說道,「我們要報仇,就到穎川去。北疆軍短期內不可能打到徐州,而丞相大人藉口朝廷有旨非要帶著軍隊急赴徐州,無非是想儲存自己的實力。既然丞相大人怕死,那你就去徐州抱著女人快活去吧。」

曹操笑臉一僵,勃然大怒。典韋、許褚等人立即手握刀柄,虎視眈眈。荀彧大急,一把拉住了曹操,「如果沒有翼德,我們的家眷可就危在旦夕了。」

曹操冷哼了一聲,衝著張飛略略躬身,神情倨傲地說道:「這件事,我倒是要感謝張大人。」

「呸……」張飛瞪著眼睛,對著曹操的臉就是一口唾沫,「老子要不是為了殺敵,會到昌邑救你的家眷?你做夢去吧。」跟著又是一連串惡毒的咒罵。

曹操氣得渾身顫抖。張飛和曹純為什麼結仇,曹操心裡最清楚,但張飛這小子翻臉不讓人,當著眾人的面侮辱自己,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他正想下令把張飛抓起來,關羽說話了,「丞相大人此刻去徐州,恐怕不是為了阻擋北疆軍吧?」

「嘿嘿……」曹操冷笑數聲,「雲長,你想說什麼,我知道。那好,我現在不去徐州,我讓你和張飛回去,但你能守得住徐州嗎?你徐州還有多少人馬?陳登帶著五千人到冀州去了,他平安撤回來的可能幾乎沒有。曹豹手上還有五千人,但這些人分別駐守在琅琊國、東海郡和彭城等地,靠這五千人根本擋不住北疆軍。簡雍手上還有五千新近徵募的新卒,這些人能幹什麼?北疆軍一旦佔據了徐州,我們還有幾天可活?」

關羽頓時語塞。

「雲長,你隨我到徐州吧。你到了徐州,簡雍、曹豹這些人會聽你的,徐州一萬軍隊還能起到作用。等我們守住了徐州,我們就可以展開反攻,北上攻擊兗州,牽制北疆軍的兵力,從而幫助袁紹、劉表、劉備三位大人在中原、河內、豫州三個戰場上擋住北疆軍的攻擊,以便聯軍迅速穩定戰線,爭取一切時間恢復實力。這是目前改變不利戰局的唯一辦法,希望雲長能理解我這番苦心。」曹操停了一下,又說道,「至於徐州,我在這裡可以向你發誓,只要劉備大人還是徐州牧,只要劉備大人以徐州牧的身份回到徐州,我就立即帶著軍隊離開徐州,如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該說的話都給曹操說了,關羽心裡的擔憂也給曹操一句誓言說沒了。他不再猶豫,當即做出了決定,「好,我隨你去徐州。」

曹操大喜,目光投向了站在關羽身後的張飛。張飛理都沒理他,一甩手,掉頭就走了,「老子去許昌。」

關羽想喊住張飛,但他想了片刻,又忍住了,任由張飛帶著自己的親衛飛奔而去。

九月初九,袁紹率軍撤到了原武城。

斥候連番急報。北疆鐵騎已越過延津、酸棗,正在向陰溝水殺來。另有一股鐵騎已渡河包圍了陽武城。北疆軍大將趙雲率軍拿下封丘,正從三陵亭方向渡河,擊殺官渡。同時,從中牟也傳來訊息,北疆軍的閻柔已經率軍越過浚儀城,正在向中牟城攻擊而來。

袁紹大驚,急忙下令各部不要休息,即刻撤往滎陽城。

九月初九,河內。

劉備、高幹等人得知聯軍在平陽亭大敗,震駭不已。

劉備非常悲痛。關羽、張飛和一萬多徐州軍士卒估計是全軍盡覆,再也沒有生還希望了。他本來打算從延津渡方向渡河南下徐州,誰知北疆鐵騎速度奇快,還沒等他做好渡河準備,延津渡就丟失了。劉備心懸徐州安危,隨即告辭高幹、高柔和朱靈三人,帶著大軍調頭向西,打算從懷城方向渡河南下。

劉備的大軍剛剛離開獲嘉,高幹就派人前來求援。

初九,文丑、王當、張遼、張繡率軍趕到清水河,會合了彭烈、穆斯塔法。在文丑的指揮下,大軍迅速越過清水河,攻佔了汲城。高幹兵力不足,軍心也渙散,根本守不住,只好退守獲嘉。

劉備沒有猶豫,斷然放棄南返徐州,轉而率部迎上北疆軍。此刻如果河內丟失,北疆軍可以一直殺到河陽陳兵黃河北岸,攻擊京畿八關的孟津和小平津兩關,威脅洛陽。相比徐州,洛陽的安危更重要。洛陽若失,袁紹敗北,其餘各方勢力在立足未穩的情況下,其命運可想而知。

雙方軍隊隨即在獲嘉一帶展開激戰。

北疆軍士氣如虹,銳不可當,而聯軍士氣低迷,更缺乏誓死一戰的勇氣,再加上延津渡丟失,北疆軍可以隨時由對岸支援而來,劉備無奈之下,只好下令後撤懷城。

九月初九,徐州,彭城。

曹純接到曹操攻擊徐州的密信後,立即書告秘密集結於碭山小城的滿寵、劉勳、夏侯霸三人,請他們率軍急速趕到彭城會合。

三天後,滿寵、劉勳、夏侯霸到達距離彭城一百多里外的蕭縣。

初九日,曹純趕到城中,告訴簡雍說自己接到曹操的書信,要率軍北上中原戰場,臨行前,特意在大營裡擺下了筵席,以感謝簡雍和諸多徐州大吏近期對兗州將士的照顧。簡雍不好推辭,和一幫徐州府的掾屬趕到了曹軍大營。

曹純和任峻等人非常熱情,連番勸酒。簡雍很節制,淺嘗即止,不敢多飲誤事。一幫府衙掾屬為了給中原戰場籌措糧草,辛苦了數月,難得有個機會放縱一下,個個開懷暢飲,酩酊大醉。

到了半夜,簡雍要告辭離去,曹純笑吟吟地說道:「憲和兄準備去哪?」

簡雍以為曹純醉了,敷衍了幾句,拱手要走。曹純一把拉住了他,神情頗為尷尬地說道:「憲和兄,實在不好意思。我奉丞相大人之命,要把你抓起來。」

簡雍笑道:「子和,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

曹純苦笑,「憲和兄,剛才喝酒的時候,伯寧(滿寵)和子臺(劉勳)已經帶人乘機拿下了彭城,這個……實在……」

簡雍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略帶酒意的腦子轉眼間翻轉了無數遍,大概猜出了這其中的前因後果,他眼裡的怒火越來越旺,似乎要噴出來把曹純活活燒死。

「曹子和……」簡雍想罵,急切間卻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中原正在大戰,社稷危在旦夕,你……你們竟然……」

曹純面對簡雍憤怒的臉,羞愧無言。這兩年,兗州和徐州結盟互助,徐州在錢糧上給了兗州很大的幫助,尤其是打袁術的時候,徐州幾乎承擔了所有的錢糧,雙方之間的關係非常融洽,然而……

任峻衝著身後的幾個親衛揮了揮手,「把簡大人帶到軍帳去,讓他好好休息。」

九月初十,延津。

大將軍李弘隨同七萬步卒大軍到達延津。

軍議上,司馬傅幹向大將軍和諸將稟報最新戰況。

決戰結束後,各部鐵騎奉命展開追擊。

雷子大人率所部鐵騎依次佔據了延津、酸棗、原武,現大軍屯兵於汴渠一線。

燕無畏大人率所部鐵騎直接趕到陰溝水,渡河攻佔了陽武。我們本意打算利用燕無畏大人的鐵騎把叛軍堵在濟水河北岸,和雷子大人形成前後夾擊之勢,但由於叛軍及時改變了撤退方向,直接從原武城向西,由汴渠撤到了滎陽,造成我們這一圍殲計策失敗。現大軍屯兵於陽武城待命。

趙雲大人率所部鐵騎依次佔據了烏巢、封丘,然後從三陵亭方向渡過陰溝水,直殺鴻溝水北岸,和閻柔大人南北夾擊官渡、中牟一線。現大軍逼近了管城,直接威脅滎陽。

閻柔大人率所部鐵騎依次佔據了小黃、浚儀和中牟三城,目前大軍正沿著浪湯渠南下,估計這兩天將拿下開封、陳留。由於糧草供應的問題,閻柔大人的鐵騎南下陳留後,不得不停下來暫作休整,以等待糧草軍械的補充。

河內戰場上,文丑、王當、張遼等諸位大人已經順利拿下汲城、獲嘉,目前正在向懷城推進。

徐州戰場上的訊息還沒有送過來。按時間推算,任城的陳宮大人已經接到了我們的命令,估計正在率軍南下彭城。青州的臧霸大人估計這兩天內可以接到我們的命令,到時他將統率大軍直殺琅琊國和東海郡,力爭在彭城和陳宮大人會合。

「為了這次中原決戰,河北財賦損耗驚人,短期內我們很難展開大規模的攻擊,所以我們要乘著此次重創叛軍的絕佳機會,最大程度地完成對洛陽的包圍,以求在近期內形成有利態勢,為明年攻打洛陽做好準備。」賈詡站在地圖前,看看神情興奮的北疆諸將,繼續說道:「為了徹底包圍洛陽,我們要拿下洛陽東面的兗州、洛陽北面的河內,洛陽南面的豫州穎川,洛陽西面的關中和關西。」

「中原決戰後,我們已經全取兗州,逼近河南,完成了對洛陽東面的包圍。另外,我們打算在今年冬天之前拿下河內全境,陳兵黃河北岸,以完成對洛陽北面的包圍。」賈詡把手指向了地圖上的豫州穎川,「由於糧草、兵力等問題,我們今年很難奪取穎川,所以大將軍的意思是,今年不打穎川了,明年春天,我們再打穎川。」

「關中呢?何時打關中?」麴義笑著問道,「我們在中原打了幾個月,戰果彪炳,九頭鳥和何瘋子等人估計眼睛都急紅了。」

大帳內響起一片輕鬆的笑聲。

「明年我們能不能攻打洛陽,關鍵就在於關中。」賈詡轉頭望向地圖另一側的西涼,臉顯憂色,「關中如果遲遲不能拿下,中原戰場迫於財賦問題就不得不停下來,這樣我們攻打洛陽的時間就要往後拖。」

「袁紹已經被我們打得奄奄一息了,而九頭鳥今年又幾次出兵佯攻關西,把關西的淳于瓊打得焦頭爛額。」麴義毫不在意地說道,「現在打關中,袁譚得不到支援,敗亡在即,沒什麼好擔心,除非……」

李弘、張燕、賈詡等人同時看向麴義。

麴義似乎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文約先生不會在這個時候和我們翻臉吧?」

隨著麴義這句話,大帳內的輕鬆氣氛突然凝重起來。從中平元年(西元184年)開始,邊章、韓遂、北宮伯玉、李文侯等人乘著中原黃巾起事的時候崛起於西涼,至今已有十五年了。在這十五年裡,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以及後來被捲進西涼大軍的王國、馬騰等人先後死去,如今只剩下這個志向遠大、才智超絕的文約先生獨霸西陲。

自中平六年春,皇甫嵩將軍在陳倉重創西涼軍後,朝廷的大軍便再也沒有進入過西涼境內,而西涼便在文約先生的獨自支撐下,保持穩定達十年之久,這和他出眾的才智是密不可分的,但文約先生的遠大志向,會不會讓他在這個關鍵時刻,選擇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一條在他看來可以讓西涼長久保持穩定,可以讓西涼百姓長久安居樂業的路?

麴義見李弘等人神情嚴肅,不禁大笑道:「大將軍,我們和韓文約又不是頭一次交手,他哪一次贏過我們?怕他什麼?他要是敢翻臉,我們就打他,一直把他打到西海去,哈哈……」

李弘望著囂張的麴義,輕輕一笑,「雲天,當年是誰把你打得抱頭鼠竄?你難道忘了?」

麴義笑容一僵,狠狠瞪了李弘一眼,「大將軍,那是詐敗,是詐敗,後來韓文約不是掉到你到陷阱裡,大敗而歸嘛。」

「哈哈……」玉石失聲笑了起來。現在在座的北疆大將裡,鮮于輔、玉石、顏良、樊籬、張郃、高覽等人都是參加當年牧苑大戰的人,想起十幾年前的往事,眾人無不感慨萬分。這麼多年了,還在和韓遂打打和和,西涼的事何時才能做個徹底的了斷啊。

「雲天,你認為這時候文約先生會和我們翻臉嗎?」李弘鄭重地問道。

麴義嘆了一口氣,「大將軍,我們說到底,和韓遂是敵人,不是朋友。所謂的朋友,不過都是私交而已。私交再怎麼好,即使是生死之交,但一旦牽扯到西涼利益,韓遂馬上就會翻臉不認人。十幾年了,韓遂不停地反叛,打敗了他就受撫,他什麼時候安份過?他的官一天比一天大,他在西涼的權勢也一天比一天大,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把自己的西涼交給朝廷?他之所以投靠朝廷,目的不是為了大漢社稷,而是為了西涼,或者說的更難聽一點,更透徹一點,他是為了自己。現在的西涼和他已經合而為一,不分彼此了。」

「中原大戰,我們是贏了,但也耗盡了河北的財賦。大將軍急於打洛陽,就象當初急於打中原一樣,都想乘著叛逆們元氣未復的時候給予他們致命一擊,從而在最短時間內平定社稷。雖然這種辦法有飲鳩止渴之嫌,但從中原大戰的結果來看,這種辦法還是可以接受的,即使河北將來要為此付出慘重代價,但相比連綿不絕的戰火和飽受煎熬的苦難百姓,我們還是寧願選擇這種一鼓作氣速戰速決的攻擊之策,但問題是,河北在拿下洛陽之前非常脆弱,一旦在洛陽戰場上陷入持久大戰,後果不堪設想。」

「袁紹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而韓遂同樣很清楚,他如果和袁紹聯手,和我們翻臉,關中的問題就複雜了。」麴義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如果我是韓遂,我肯定會乘著中原大戰結束河北和洛陽氣喘吁吁之際,先行拿下關中,取得絕對優勢,然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河北和洛陽玩弄於鼓掌之間。這樣一來,你們誰都無法把我趕回西涼了,而佔據關中,依託關中來穩定和發展西涼,一直是韓遂最大的心願。」麴義看著神情苦悶的李弘,眯著眼睛問道,「大將軍的心願是中興社稷,你如果有機會達成自己的心願,你願意白白放棄嗎?」

李弘笑笑,搖搖頭,轉身對司馬懿說道:「仲達,立即書告朝廷,請殿下和太尉大人密切關注西涼,並儘快派人到翼城面見韓遂。再給河東楊鳳大人寫一封信,請他時刻注意關中動向,只要關中稍有異常,則即刻出兵,不要有絲毫猶豫。」

「另外再書告尚書令李瑋大人,中原大戰已經進入尾聲,胡騎也即將北返大漠,請他把糧草儘可能調撥到河東戰場,準備關中大戰。」

賈詡接著安排兵力部署和胡騎北返的事。

麴義大人統率北軍南下開封、陳留一線,並會合閻柔大人的鐵騎進入豫州,攻擊穎川。其中部分鐵騎將繼續南下到陳國和梁國一線,把隸屬兗州的城池全部拿回來。

呂布大人統率南軍進駐中牟、浚儀一線,並相機攻擊管城、滎陽。

顏良大人統率張郃、高覽的大軍進駐原武、陽武城,兵逼汴渠,威脅滎陽和敖倉一線。

各部大軍到達預定位置和鐵騎各部完成駐防交接之後,胡騎各部將陸續撤出戰場,返回邊塞和大漠。

左衛將軍鮮于輔大人、漠北都護燕無畏大人、金雪原的鐵鉞大人,五原大營的雷子大人,雲中大營的衛峻大人,馬城大營的李溯大人,漁陽大營的鮮于銀大人將在近期帶著大約十萬胡騎北上。

鐵騎大軍離開後,中原戰場上還剩下北軍兩營鐵騎,南軍一營鐵騎,楊明的一營度遼鐵騎,姜舞的一營烏拉鐵騎大約兩萬人馬。這將大大緩解北疆軍的糧草危機。

高順、徐晃兩位大人統率所部即刻進駐山陽郡的昌邑城和魯國,戍守兗州南部邊境。

「胡騎離開中原前,我要宴請一下劉豹、樓麓、蹋頓三位大單于和各部落王。」李弘笑著對麴義、呂布說道,「兩位大人暫時留在延津,宴請的時候,請兩位大人出面作陪。」

「大將軍,你不會把戰利品都賞給胡族諸部吧?」麴義警覺地看著李弘,一臉嚴肅地說道,「大將軍,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你可不要厚此薄彼。這次大戰能打贏,胡人雖然出了大力,但主要的仗都是我們計程車卒一刀一刀砍出來的,你不能把好東西都給了他們。」

李弘沉吟半晌,突然問道:「雲天,你說是金錢絹帛好,還是土地好?」

麴義愣了一下,看看鮮于輔、張燕、呂布等人,都是一臉疑色,「大將軍,你什麼意思?你要奏請朝廷,用土地做為賞賜?」

「行不行?」李弘笑道,「奏章我已經送給殿下了。殿下之所以匆匆返回晉陽,正是為了此事。」

「有這樣的好事?」麴義詫異地問道。帳內眾將也是非常驚喜。

「士卒們呢?他們有嗎?」麴義急忙追問道,「陣亡士卒的撫卹也是用土地代替嗎?」

「對。」李弘肯定地說道,「兗州歷經十幾年的戰亂災禍,人口已經不多了,必須從冀州、幷州等地大量南遷。這樣,河北土地緊張的狀況就能得到緩解,而南遷人口也能在兗州、青州等地得到妥善安置,一舉多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賞賜錢財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沒了,而賞賜土地卻能讓受賞者年年得到錢財,這種好事誰都喜歡,大帳內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九月中,徐州。

當中原戰場逐漸安靜下來的時候,徐州戰場卻突然烽煙四起。

曹純、任峻率部攻佔彭城後,滿寵、劉勳隨即帶著大軍直殺下邳。

就在這時,陳宮突然率部攻佔了沛國小沛,並沿著泗水河南下直殺彭城。曹純大驚,一面急告滿寵回援,一邊率軍阻擊。還沒等滿寵回援彭城,從琅琊國又送來急報,青州臧霸率軍一路攻城拔寨,急速殺到開陽。此刻琅琊國的國相還不知道徐州已經易主,在書信中依舊請求簡雍儘快派軍支援。

曹純當機立斷,放棄琅琊國,讓夏侯霸率軍趕到東海郯(tan)城死守。自己和滿寵、劉勳會合,全力迎戰陳宮。

雙方在泗水河畔的留城附近激烈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