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鐵騎……」辛評恐懼的尖叫聲直衝蒯越的耳底,「我們上當了,上當了,北疆鐵騎沒有離開,他們都在這裡,都在這裡。」
「擂鼓……擂鼓……」蒯越猛然回頭,瞪大雙眼衝著身後的傳令兵連聲狂吼,「傳令各部,結陣死戰,結陣死戰。」
「傳令夏侯淵、文聘兩位大人,立即停止攻擊平陽亭,收縮防守,快,快……」
鼓聲沖天而起,震撼天宇。
聯軍各部一片慌亂,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十分緊張地望著從西邊天際席捲而來的滾滾煙塵。
正在率部攻擊平陽亭的兗州軍和荊州軍急速撤出戰場,並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車陣。
麴義、呂布、顏良各率大軍,從平陽亭的東、北兩個飛速推進,直殺聯軍車陣,意圖撕開敵人的防線。雙方再度展開激戰,廝殺越來越慘烈。
一支步卒大軍率先衝出了地平線,向戰場一路狂奔。
「那好象是逃兵,是我們的逃兵。」剛剛趕到中陣的夏侯淵手指前方,神情極度驚駭,「中路大軍大概全軍覆沒了。」
蒯越、辛評、關羽等人渾身冰涼,眼裡露出絕望之色。如果袁紹的中路大軍全軍覆沒了,那麼前鋒軍的六萬人將被北疆十幾萬步騎大軍團團包圍,沒有任何逃生的希望。
「不可能,絕不可能。」辛評顫抖著聲音說道,「中路大軍有四萬多人,就算北疆鐵騎把他們包圍了,他們也能堅守到黃昏。景升兄的軍隊就在後面,北疆軍根本沒有全殲中路大軍的時間。」
「那的確是逃兵。」關羽濃眉緊皺,低聲悲嘆,「我們被包圍了。」
關羽話音未落,坐下戰馬忽然高揚前蹄,連聲嘶鳴,接著其它人的坐騎也開始煩躁不安,驚嘶不止。
地面開始抖動,悠長的號角聲從遙遠的天際隨風傳來,萬馬奔騰的轟鳴聲也穿透了厚厚的塵霧直衝雲霄,血腥的殺氣如同咆哮的颶風一般撲面而來,讓眾人不寒而慄。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劉磐臉色突變,驚駭狂叫,「天啊,這麼多鐵騎,這是從哪冒出來的?為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北疆鐵騎衝出了遮蔽天空的煙塵,他們就象一支龐大而恐怖的幽冥大軍突然撕開了天地,從無邊無際的巨大裂縫裡呼嘯殺出,氣勢磅礴。
蒯越等人被鐵騎大軍的驚人氣勢所震懾,一個個面無人色,策馬後退,渾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死亡的氣息頓時籠罩了整個戰場。
「怎麼辦?我們怎麼辦?」辛評扯著嗓子叫起來,「我們怎麼辦?」
「堅守,堅守戰陣。」蒯越舉手狂呼,「諸位大人各回本陣,誓死堅守。」
「我們沒有足夠的糧草輜重,怎麼堅守?守到什麼時候?」夏侯淵用力揮動手中馬鞭,怒聲叫道,「突圍,立即突圍,乘著北疆軍還沒有把我們徹底圍住之間,立即突圍,衝出去一個是一個。」
「現在突圍純粹是自尋死路。」蒯越回身瞪著夏侯淵,「天黑突圍,等到天黑再突圍。」
「等到天黑,我們就衝不出去了。」夏侯淵揮舞著雙臂,瘋狂地吼道,「十幾萬北疆軍衝上來,我們怎麼守?你想死你就守吧,我走了。」夏侯淵調轉馬頭,狠狠一鞭抽下,「走,走,快走……」
「大人,突圍吧,立即突圍。」關羽衝著蒯越拱拱手,「鐵騎距離我們大約還有兩里路,現在衝出去還能逃出幾個人,再遲延一下,我們一個都跑不掉。」他一腳踹到馬腹上,打馬狂奔而去。
「走,快走,突圍……」辛評一鞭抽下,轉身就走,「異度兄,不要遲疑了,突圍吧。」
蒯越閉上眼睛,痛苦長嘆。中原大戰,歷時五個月的中原大戰,就這樣慘敗而終了。
「大人……」文聘厲聲高喝,「戰陣已破,不走也得走了。」
「走,我們突圍。」蒯越猛地睜開雙眼,仰首悲嘯,「突圍……」
聯軍戰陣突然破裂。
夏侯淵帶著兗州軍率先丟棄了一切輜重,飛一般向東南方向撤離。
接著徐州軍緊隨其後,將士們爭先恐後,一路飛奔。
河南軍、荊州軍甩開大步,向西北方向急速而去。
「叛軍逃跑了。」麴義望著前方戰場,難以置信地說道,「蒯越瘋了嗎?這樣能逃出去?」
「這未嘗不是一種脫身的好辦法。」賈詡冷笑道,「士卒的性命對他們來說無所謂,他們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行了。」
「大人,我們追不追?」吳葉急切問道。
「叛軍一部分逃往濮水河方向,一部分逃往黃河方向,都是死路。」麴義搖搖頭,「兩條腿無論如何也跑不過四條腿,這追敵的事情就交給鐵騎吧。」他衝著吳葉揮揮手,「傳令各部,立即整軍,連夜殺向燕城。」
吳葉遺憾地看看戰場,「叛軍怎麼這麼快就逃了?好歹也要堅守到晚上,和我們打一下。」
「打什麼打?殿下從大漠徵調七萬鐵騎南下,為的就是儲存我們的實力。把人都打完了,後面的仗還怎麼打?」麴義瞪了他一眼,「快去傳令……」
「我們有十萬鐵騎,難道還怕打不下洛陽?」吳葉不屑地撇撇嘴,「袁紹這次完了。」
「洛陽?」麴義舉起馬鞭輕輕打了他一下,「你小子腦袋清醒一點好不好?大漠鐵騎打完這一仗就要北上返回大漠,全取中原還要靠我們自己。快,給我傳令去,少在這磨蹭。」
吳葉不敢耽擱,打馬如飛而去。
「這一次我們打到哪?」麴義轉頭望向賈詡。
「向西打到滎陽,向南打到許昌。」賈詡揮動馬鞭,興奮地叫道,「中原指日可下。」
鮮于銀、李溯率領五千鐵騎正從平陽亭的東南方向向戰場揮軍進擊,看到聯軍突然向自己衝過來,又驚又喜,急忙指揮大軍以雁行陣勢迎頭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