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告顯思,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撤軍。」袁紹眉頭一皺,大聲說道,「如今洛陽、河南、豫州、荊州等地的軍隊都在中原戰場上奮戰,他當然也要盡力。你告訴他,如果他再任性妄為,拒絕遵從軍令,我就讓他回洛陽待著。」
逢紀連連點頭,剛要說話,袁紹卻已把目光投向了沮授,「兗州戰場的情況怎麼樣?曹操、劉備拒絕接受我們的建議,不願在冤句、濟陽一線據城堅守,建立臨時防線的辦法已經行不通了。你看,曹操劉備能不能打到定陶城下,救出曹仁、夏侯淵和辛毗等人的軍隊?如果他們能突破北疆軍的阻擊順利進駐定陶,戰局也許……」
「不可能的。」沮授一口否定,「曹操不可能突破北疆軍的阻擊。曹操如果在定陶城下把軍隊拼光了,他還有什麼?一無所有了,所以曹操會不擇手段地保留自己的實力。為了大局著想,我建議大人即刻整頓大軍奔赴陳留,沿著濟水河南北兩岸向東推進,搶在北疆軍圍殲曹操和劉備的大軍之前把他們救出來。」
「把他們救出來?」袁紹略顯吃驚,接著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我還要去救他們?」
「當然。」沮授說道,「大人不要以為北疆軍目前在兗州戰場上沒有兵力優勢,就不能全殲曹操、劉備。」
「李弘久經沙場,很多次大戰都是在以少打多的情況下獲得了勝利。大人曾參加過西涼的翼城大戰,應該記得李弘在那場大戰中根本就是處於絕對的劣勢,但結果呢?此次大人如果不出兵支援,曹操、劉備肯定凶多吉少,十有八九會全軍覆沒。」
「曹操、劉備全軍覆沒,雖然可以給我們爭取時間,幫助我們守住封丘、陳留一線,但這只是暫時的。北疆軍的顏良馬上會殺進中原,高順、臧霸、管亥的數萬大軍也將出現在中原,北疆軍主力圍殲曹操劉備的兵力折損可以通過徵收俘虜來解決,這樣一來,北疆軍的兵力將超過我們。我們守不住封丘、陳留一線,很可能兵敗如山倒,一潰千里,只能死守洛陽了。」
袁紹想了一會兒,抬頭和逢紀交換了一下眼色。逢紀微微點頭,「我們的大軍主力一旦出現在陳留、封丘一線,對北疆軍就是一種威懾。大軍也許不要出動,就能把北疆軍嚇退了。對北疆軍來說,要想全殲曹操和劉備,需要付出驚人的損失,北疆軍未必願意。」
沮授不以為然,嘴角掀起一絲嘲諷之色。
「北疆軍的左右兩翼大軍馬上就會出現在中原戰場上。北疆軍三路大軍齊頭並進,十幾萬大軍呼嘯而上,我們只能分兵阻擋,這時兵力的多寡將直接關係到我們能否擋住北疆軍、拖住北疆軍。」
沮授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一再說過,我們要和北疆軍決戰,要想擊敗北疆軍,首要就要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極致。我們的優勢就是兵力和財賦。曹操、劉備一旦敗亡,我們隨即喪失了兵力優勢,這仗就沒法打了,所以我們要竭盡全力把曹操、劉備的數萬大軍救回來。然後我們依據兩道阻擊防線和洛陽城,與北疆軍長期對抗,把北疆軍拖在中原戰場上,直到把它拖垮、拖敗為止。」
「但是,將來仗打贏了,曹操、劉備,還有孫策、周瑜這些人羽翼豐滿了,我們……」逢紀臉顯憂色,小聲說了半句,但這句話明顯不合時宜,他馬上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沮授鄙夷地看看他,鄭重說道:「此時此刻,我們若想擊敗叛逆李弘,擊敗北疆軍,保住大漢社稷,必須上下齊心同心協力,否則大家一起完蛋。」
袁紹沒有再猶豫,用力揮了揮手,「急告顯奕(袁煕)、蔣奇、文聘等人,立即率軍奔赴陳留,向東昏、濟陽一線出擊,支援曹操、劉備。」
「急告辛評,即刻奔赴白馬會合高幹,攻打濮陽,擋住北疆軍的右翼大軍。」
「急告豫州汝南的徐璆、徐州彭城的簡雍、揚州孫策、周瑜、紀靈等人,加快北上支援中原戰場的速度,不要再耽誤時間了,以免延誤了戰機。」
「急告洛陽袁微、審配大人,抓緊時間徵調民夫,向中牟、陳留一線運送糧草輜重。急告穎川、南陽等諸府大吏,在本月底之前必須完成民夫徵調和糧草運送這兩件大事。」
「急告劉表大人,請他儘快督促荊州後續援軍加快速度,儘早趕到中原戰場。還有糧草輜重,也請他想辦法加快運送速度。」
逢紀、袁忠、王朗等人急忙擬旨。
沮授走近袁紹,低聲說道:「元皓(田豐)已經到了河南,你看是不是讓他跟在顯奕(袁煕)後面?」
「你是說,讓顯奕在陳留指揮各路大軍?」袁紹對沮授的提議非常意外。
「大人無論如何不能離開天子。」沮授嚴肅地說道,「天子到哪,你到哪,寸步不離。」
四月下,河內,朝歌城。
顏良、文丑、張郃、王當、徐晃、張繡、張遼等人齊聚大帳。
北疆軍在河南、河內兩個戰場投入了五萬大軍,歷經一個多月的血戰後,損失了一萬兩千多人,其中四成以上的傷亡都是發生在平皋大戰的過程中。
張燕在命令顏良撤出河南戰場後,讓從事中郎王凌帶著一萬後備兵員急速趕到朝歌城,給顏良的大軍補充兵力。這一萬人都是從冀州七大營的兵戶中臨時徵集的。按新兵制,出征時每兵戶出一男丁即可,但在特殊情況下,父子、兄弟也會一同上戰場。顏良給了彭烈五千新兵,讓他駐守懷城。然後從其它各部抽調了八千人給張遼,讓他隨同自己一起出戰。
王凌奉命給諸位統軍將領傳達渡河攻擊的具體命令。
「按張燕大人的要求,渡河南下的五支大軍分別從五個地方渡河。」王凌的手從地圖上的黎陽開始,緩緩劃到滑亭,「渡河船隻已經就位,諸位大人率部趕到渡口後,即可渡河。」
「高覽大人已於昨日率部離開濮陽,向白馬城方向攻擊前進,以吸引叛軍兵力,策應諸位大人渡河。」王凌看看眾人,笑著說道,「不出意外的話,諸位大人可以順利到達對岸,直殺白馬城。」
「白馬城裡的高幹有多少人?」王當問道,「高覽大人查清楚了嗎?」
「前段時間,高幹督軍猛攻濮陽,傷亡較大,估計還有五千到六千人左右。」王凌手指地圖上的燕縣,「不過,當諸位大人率軍撤離河南後,辛評的軍隊也離開了河南,急赴燕縣。辛評手上有兩萬多人,對我們攻佔白馬的威脅非常大。」
「諸位大人的軍隊趕到黃河岸邊,已經無法隱藏蹤跡,必定會被叛軍發現。辛評的軍隊隨即會以最快的速度支援白馬。因此,諸位大人渡河的速度一定要快,攻擊白馬城的速度更要快。」王凌說道,「張燕大人一再囑咐,奪下白馬,大軍就能直殺燕縣、延津、酸棗一線,從側翼威脅中牟、陳留,牽制叛軍兵力,從而幫助主力大軍儘快攻佔陳留,殺進中原腹地,迅速和叛軍形成決戰態勢。」
顏良站了起來,用力一揮手,「各部連夜出發,渡過黃河,再次殺進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