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叛逆。」荀彧冷笑道,「他死定了。我們立即渡河北上去東武陽。」
夏侯淵愣住了,「文若兄,我們還有半個兗州,為什麼要北上?」
「丞相大人從信都撤退之前給我來了一封信。」荀彧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帛遞給了夏侯淵,「即使沒有人背叛,我也要棄守定陶城了。」
夏侯淵看完書信,拱手說道:「一切聽從文若先生的安排。」
「那好……」荀彧把書信揣進了懷裡,站在他身後的掾屬立即攤開了地圖,「現在我們在范縣,距離東武陽兩百里,你能不能率領大軍在兩天內趕到東武陽?」
夏侯淵皺皺眉,「我盡力……」
「不是盡力,而是必須。」荀彧嚴肅地說道,「兩天後,你必須到達東武陽,然後急行六十里,佔據發乾城,重兵駐守於谷隴聚,接應丞相大人撤回中原。」
「文若兄,一萬多人的大軍渡河需要一段時間。」夏侯淵面有難色。
「中原九個月沒下雨了,黃河河面還有多寬?」荀彧用力一揮手,「立即出發。我給你督運糧草輜重。」
九月上,大柳墟。
曹操集中了三萬人馬急速推進到大柳墟。
姜舞、劉冥雖然數次想衝擊敵陣,遲滯叛軍的推進速度,但面對叛軍鐵桶一般的防守和密集的箭陣,只能步步後退。
徐晃的大軍在大柳墟前沿兩裡處佈陣。這裡有兩條河流,三個山坡,一萬大軍就在這方圓兩裡的地方和叛軍開始了血戰。
老歪不知道這條河叫什麼,但他知道這條河現在已經屍積如山,幾百具屍體躺倒在十幾步寬的河床上,齊腰深的河水已經被染成了猩紅的血色。對岸的敵人正踩著屍體,瘋狂地衝殺而來。
老歪瞪著血紅的眼珠子,舉起手中血淋淋的戰刀,縱聲狂呼:「射,給我射……」
箭陣由於傷亡的增加,威力大打折扣,敵人很快便殺到了河堤。
老歪飛身躍起,一手舉刀,一手舉盾,連聲狂吼:「兄弟們,殺上去,殺上去……」
「殺……」數十名士卒手持武器,緊緊跟在老歪後面,迎著敵人就衝了上去,一時間戰刀飛舞,長矛呼嘯,流矢上下飛竄,斷肢殘臂伴隨著淒厲的慘嗥響徹了血腥的戰場。
一顆人頭在老歪的刀下騰空而起,無頭的屍體被老歪手中血糊糊的盾牌撞得倒飛而去,接著老歪就看到了一柄厲嘯而來的長刀。
長刀如虹,帶起滿天血珠,迎頭劈下。
「殺……」老歪毫無懼色,舉刀就擋,同時左手圓盾狠狠地削向了敵人的腰腹。
「當……」一聲響,火花四溢間,老歪虎口巨震,戰刀脫手飛出,那長刀去勢不減,狠狠地砍到了圓盾上。盾牌四裂。
老歪想都不想,兩腳用力,身軀倒飛而起,躲過了致命一擊。當身軀在空中飛行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個高大的漢子,一把飄散的長髯,一雙殺氣凜冽的眼睛。
「老宋,救我,救我……」老歪重重地栽倒在地,嘴裡發出了淒厲的叫聲。
長髯大漢急行一步,長刀再起。
老宋就在十步之外,他幾乎想都沒想,舉起長矛就擲了出去,「殺……」
同時間,老歪周圍的幾個士卒一起衝了上來。
長髯大漢怒吼一聲,長刀轉向,砸飛了射來的長矛,拔開了兩支長箭,正準備掄刀再砍,卻看見老歪已經隨手抓起了一支丟棄在地上的長槍,惡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腹部,「去死吧……」
長髯大漢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連退兩步,躲過了老歪的偷襲。
更多計程車卒衝了上來。有人舉起了手弩,射出了弩箭。
如此同時,長髯大漢的背後也衝上來十幾個悍卒,「護住大人,護住大人……」
徐晃抬頭看看天邊的夕陽,慢慢閉上了眼睛。今天是阻擊的第一天,叛軍投入的兵力不是很多,但明天……
「大人,你要喝水嗎?」
徐晃轉頭看看老歪,伸手接過了水囊,「損失大嗎?」
「我這個隊損失了一半兄弟。」老歪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前面是徐州的丹陽兵,非常厲害。剛才徐州軍的關羽親自殺過來了,我差點被他一刀砍了。」
徐晃關心地看了他一眼,「傷了嗎?」
「沒有。那個人太厲害了,他一個人殺了我們十四個兄弟。」老歪咬牙切齒,「下次遇到了,一定要用弩弓偷襲他,非把他殺了不可。」
「關羽親自衝上來,說明叛軍已經狗急跳牆了。」徐晃喝了一口水,平靜地說道,「我們只要再堅守兩到三天,叛軍就徹底完蛋,一個都跑不掉。」
九月上,魏郡,大名亭,魏城東北方向十里。
衛峻仔細聽完斥候的稟報後,站在河堤上半天沒說話。
「大人,袁紹的大軍已經進駐魏城,明天大概就要向館陶方向展開攻擊了。」
「你們確定有多少人?」
「兩萬人到三萬人左右。」斥候回稟道,「我們不敢走得太遠,所以不知道袁紹的其它軍隊是不是跟在後面。」
「和張燕大人聯絡上了嗎?」
「還沒有。」
衛峻想了想,指著河對岸說道:「張燕大人的軍隊肯定就在清河南岸,你們今夜無論如何要找到他,請他派出步卒大軍趕到大名亭阻擊袁紹。」
「另外……」衛峻轉頭看看身後的傳令兵,「急告王當、姜舞兩位大人,說袁紹已經趕到魏城,請他們速速派兵支援。」
九月上,魏郡,平恩城。
麴義剛剛下令紮營,就接到了張燕的急報。
袁紹分兵了。
「袁紹六萬大軍一分為三,一部到了黑山東面的蕩陰城,一部到了內黃、繁陽,一部去了魏城。」田疇望著地圖,無奈地說道,「袁紹這樣安排,的確算是萬無一失了。如果他被圍在魏城,最多丟掉兩萬人馬,但這樣一來,我們就無法圍殲袁紹了。看樣子,他的鼻子很靈,已經聞到了危險。」
麴義思考良久,重重敲了一下地圖上的館陶城,「我們無論如何要圍住曹操。現在袁紹應該知道袁術已經攻佔了定陶,很快就要拿下兗州全境。袁紹為了自己的霸業,想方設法也要把曹操救出來。只要我們圍住了曹操,袁紹遲早都要把兵力集中到魏城。」
「但問題是,時間一長,我們的意圖也就暴露了,袁紹肯定會跑。」田疇苦笑道,「十幾萬大軍圍著曹操不打,白痴都知道我們想幹什麼。」
「如果袁紹親自率軍趕到魏城,這事情就好辦了。」麴義說道,「我們先在館陶一帶圍住曹操,然後再在魏城圍住袁紹,我就不信蕩陰、內黃河繁陽一帶的叛軍不去救援袁紹。」
「這個時候,袁紹會親自趕到魏城救援曹操?」田疇覺得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