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因為張揚和呂布見了一面就懷疑他私通叛逆,要殺張揚,逼得張揚逃奔河北,這似乎理由不足。繼而聯想到袁術遣使到河北,要和自己聯手攻殺叛軍,這使得李弘不得不慎重對待此事。張揚的話有幾分可信?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不論袁氏兄弟是否握手言和,他們都把矛頭對準了曹操這個三家聯盟,這是河北可以利用的一點,但曹操這個三家聯盟也不是白痴,他們肯定有對付袁氏兄弟的辦法,否則他們何必搶在袁紹之前重建皇統?何必匆忙聯合袁氏兄弟攻打河北?
既要讓河北和袁氏兄弟實力受損,又要儲存和發展自己的實力,曹操和他的三家聯盟到底有什麼驚人之策?
「劉表和馬騰的軍隊是否到了中路戰場?」
「我們沒有接到這個訊息。」傅幹說道,「我們放棄東武陽、陽平和聊城之後,曹操和劉備沒有乘勝攻擊,從這一點上來判斷,也許劉表和馬騰真的要去中路戰場。」
「叛軍只有在中路戰場上連續增兵,才能迫使我們從東、西兩個戰場抽調援兵,這樣叛軍的兩翼才能迅速推進,繼續保持他們三路大軍之間的距離。」司馬懿指著地圖說道,「我看,如果要想讓曹操迅速推進到甘陵城,還是趁早把袁紹放進來為好。」
李弘抬頭看看賈詡,「賈大人的意見呢?」
「先退到內黃、繁陽、陰安一線吧。」賈詡笑道,「我們總要給袁紹留點面子。把他逼急了,他要咬人的。」
李弘大笑,「好,傳令張燕、呂布,立即後撤。急告麴義,不要硬拼,實在不行就退回甘陵城。」
六月中,西路戰場上的北疆軍全線後撤。袁紹隨即率軍進逼,雙方繼續交戰。
秦亭軍議結束後,馬騰率五千鐵騎趕到河牧城會合劉表。
兩支大軍沿著黃河東進,到東武陽會合曹操。為了防備北疆鐵騎的突襲,大軍行進緩慢,兩百多里的路竟然走了六天。
六月中,當曹操得知袁紹已經渡河北上進逼到內黃一線後,立即指揮兗州軍、荊州軍、徐州軍、關中鐵騎共八萬多人向發乾、樂平一線發起了攻擊。
北疆軍抵擋不住,全線後撤到大河故瀆,利用有利地形,繼續頑強阻擊。
這時,田楷接到曹操的命令,突然指揮青州軍越過大河故瀆,從鄃(shu)城方向攻擊甘陵城。
鄃城距離甘陵城不到兩百里,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李弘急調衛峻、劉冥率一萬鐵騎予以阻擊,同時命令東路戰場的顏良、王當、張遼、李溯迅速率軍支援。
六月下,大將軍行轅遷至甘陵城,距離大河故瀆戰場八十里。
麴義、顏良、王當、文丑、高覽、李溯、衛峻、張遼、劉冥、樓麓、鹿歡洋等十幾位統軍大將趕到行轅參加軍議。
司馬傅幹稟報最新戰況。
經過一個多月的奮戰,戰場已經後移到距離黃河一百五十多里的地方,但北疆軍依舊沒有找到殲敵的機會,相反,現在的形勢越來越嚴峻。
最出人意料的變化就是曹操突然放棄了東路戰場,讓田楷直接越過大河故瀆加入了中路戰場。
本來我們準備在中路戰場頑強阻擊,在東路戰場誘敵深入,然後充分利用中路和東路兩個戰場之間的距離,先圍殲東路戰場上的叛軍,然後再伺機攻擊中路戰場上的曹操,誰知曹操竟然放棄了東路戰場,讓我們的計策全部落空。
田楷的青州軍加入到中路戰場後,叛軍的總兵力達到了十萬人以上,和我們旗鼓相當,決戰態勢已經形成。
我們不願意和叛軍決戰。我們之所以要改外線作戰為內線作戰,就是為了分散叛軍的兵力,最大程度地消滅敵人,儲存自己的實力。如果這次我們被迫和叛軍決戰,那我們的損失肯定要遠遠大於在外線作戰的損失。也就是說,我們即使打贏了這一仗,但我們卻失去了在三到五年內平定天下的機會。這一仗其實我們打輸了。
「曹操很厲害,他虛虛實實弄了一個三路同攻,我們真假莫辨,上當了。」李弘搖頭笑道,「這東路戰場根本就是一個騙局,曹操的真實目的是為了牽制我們的兵力,以便他能迅速打到甘陵城,然後逼迫我們和他在甘陵城決戰。決戰態勢這麼快就形成了,可見我們現在有多麼被動。」
「當年我們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厲害?」顏良冷笑道,「早知如此,我們在洛陽搶親的時候就應該把他一塊殺了。」
眾將鬨堂大笑。
「大將軍,決戰就決戰,怕什麼?」劉冥一拍案几,牛氣沖天地一揮手,「十萬對十萬,殺他個鬼哭狼嚎。」
麴義轉頭看看他,笑嘻嘻地調侃道:「看不出來,右賢王現在氣魄這麼大,佩服。」接著他臉色一變,突然惡狠狠地說道,「我北疆軍損兵折將了,你單于庭是不是又想叛亂?」
劉冥愣了一下,然後給了他一張哭喪的臉,不說話了。他了解麴義的脾氣,知道他是開玩笑,也沒有生氣。
現在這些北疆將領都是獨當一面的大將,對形勢理解的很透徹,知道決戰對河北來說不是好事。就象剛才傅幹說的,就算這次打贏了,但丟失了迅速南下平叛的機會。幾年後,河北恢復了元氣,但袁紹、曹操這些人也恢復了元氣,而且可能比現在的實力更強悍。如果是這樣,那將來的平叛之戰就非常艱難了,平定天下的日子更加遙遙無期。
用什麼辦法,才能避免決戰並且重創叛軍?
諸將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很熱鬧。有大將軍坐鎮甘陵,所有人都認為河北能打贏這一仗,這是十幾年來經過無數慘烈大戰後諸將心裡最為牢固的一種信念,大將軍不會敗,絕不會敗。沒有人懷疑。
李弘示意眾將安靜下來,聽賈詡說說。
賈詡站到地圖前,指著南皮說道:「南皮距離平原城三百里,打下南皮,叛軍可以從側翼威脅我們,也就是說,從甘陵城到信都城的這兩百五十里範圍內,都在叛軍的威脅之下,所以我們一直堅信叛軍會趁著我們調兵支援中路戰場的時候,分兵支援東路戰場以便迅速打到南皮,迫使我們繼續後撤。」
「我們之所以有這種判斷,是因為我們認為叛軍內部矛盾重重,他們不願意和我們決戰,或者叛軍不敢這麼快和我們決戰,所以我們把殲敵的機會都放在了東路戰場上。」
「叛軍顯然非常準確地把握住了我們這種心理,因此他們一反常態,斷然放棄了東路戰場,轉而把兵力全部集中到中路戰場,尋求和我們立即決戰,這樣他們同樣能達到迫使我們繼續後撤的目的。」
「叛軍的目的到達了,現在我們沒有任何殲敵的機會,只有繼續後撤,再撤兩百五十里,撤到信都城。」
滿座皆驚。
「我們如此快速地撤到信都城,使得叛軍在兩個戰場上的距離被拉開了將近五百里。」賈詡一隻手指著地圖上的信都城,一隻手指著地圖上的鄴城,「諸位大人請看,這就是我們殲敵的機會。」
張遼馬上問道:「賈大人,從剛才傅大人介紹的情況來看,第一,我們不會放棄鄴城,第二,袁紹未必會支援曹操,第三,兩個戰場的距離如此之大,叛軍勢必小心在意,我們很難分兵南下圍殲袁紹,除非曹操想置袁紹於死地,但袁紹一旦敗去,曹操又能存活多久?唇亡齒寒,這個道理相信曹操很明白,所以在目前這種形勢下,他絕不會給我們圍殲袁紹的機會。」
賈詡讚賞地點點頭,「諸位大人,我們迅速撤到信都城,給叛軍一個什麼暗示?」
張遼若有所悟,「冀州即將得手。」
「對。」賈詡笑道,「挺進到冀州中部,會讓叛軍非常興奮,彼此之間的矛盾甚至會弱化,但由於我們重兵駐防,加上叛軍糧道增長,屢受我們鐵騎騷擾,他們肯定迫切想擊敗我們,這時,袁紹遲遲不能北上增援,無奈之下,他們只有一個辦法……」賈詡把手指向了南皮。
眾將驀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