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青州黃巾軍沒有北上冀州,黑山黃巾軍被袁紹和曹操擊敗,這給了我們充足的穩定冀州的時間,我們不能白白喪失這麼好的機會。現在到十月還有四個月的時間,四個月後,青州黃巾軍會不會北上,公孫瓚會不會南下報復,我們都不知道,所以我們必須要在這四個月時間內,至少安置一百萬到兩百萬流民,以減少冀州賑濟的壓力,保證北疆和冀州有足夠的實力應對各種危機。

李瑋明白了李弘的心思。

李弘的注意力不在關中,也不在洛陽,而是在冀州流民身上。這就象當年李弘剛剛到幷州招撫黃巾軍和安置流民屯田一樣,他已經無心去管其它事了。現在,只要是有利於解決冀州流民吃飯的事,李弘就支援,否則,他一概否決,也就是說,他支援自己目前所作的一切。

李弘礙於身份,不好直接出面逼著長公主和朝廷遵從天子的聖旨,所以他對晉陽的事不理不睬。在李弘看來,晉陽不論鬧到什麼地步,天子的聖旨擺在那,自己只要不過分,只要事事恭敬,面子功夫做足,自己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誰也管不到。

如今董卓伏侏,天子主政,長安朝廷大權獨攬的訊息已經得到證實,自己還硬撐著這麼個有名無實的晉陽朝廷幹什麼?難道非要背上一個挾持長公主和朝廷,坐實篡逆的罪名?朝中這幫老臣非要利用這麼個富麗堂皇的門面來摯肘自己,自己也沒辦法。總不能當著諸多老臣的面,公然撕破臉。徐榮、李瑋、鮮于輔三人這麼一鬧,恰好解決了自己的難題。

李弘在書信的最後說道,關中還沒有穩下來,長公主和這幫老臣暫時不要送到長安,以免出現意外。

李瑋急忙請來鮮于輔和餘鵬,把李弘的密信給兩人看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鮮于輔和餘鵬欣然同意。

鮮于輔下令撤走包圍龍泉的大軍。李瑋下令驃騎大將軍府隨大軍遷到龍山大營。

李瑋以八百里快騎急告北疆十六郡,今董卓伏侏,天子主政,長公主奉旨撤消晉陽朝廷,並將於近日率朝中部分老臣返回長安。

李瑋以驃騎大將軍李弘的名義寫了一份奏章,然後命令八百里快騎急送長安。

李弘向天子和朝廷表達了自己的忠誠之意,並承諾於六月的時候一定把長公主和朝中老臣安全送回長安。李弘在奏章中還詳細敘說了大漠發生的叛亂,鮮卑三部全部反了,大漠即將丟失,幷州和幽州邊境馬上就要爆發大戰。在大漢今日這種混亂的局面下,要想守住邊郡非常困難。為了確保大漢疆域,李弘懇求朝廷,暫時讓自己主掌河北並、幽、冀三州軍政,以便最大程度地整合三州之力,擊退胡人的入侵。

鮮于輔急告徐榮,把北疆軍主力撤回河東,僅在弘農城留駐少量人馬,以威懾關東和關中兩地。鮮于輔同時以驃騎大將軍府的名義書告朱儁,晉陽朝廷已奉旨撤消,北疆上下堅決遵從天子和長安朝廷的一切命令。朱儁大人和河南尹的兵馬可以到河東暫駐,也可以留駐關西,大軍所需錢糧暫由北疆調撥。

李瑋和鮮于輔的連番舉動,逼迫長公主和張溫等老臣不得不遵從天子旨意,撤消了朝廷。長公主和長公主府隨即失去了所有權柄,等待李瑋派軍把他們送回長安。

五月上,李傕在西涼諸將的擁戴下出任大軍統帥,指揮大軍再次殺向華陰城。

段煨和皇甫鴻率軍阻擊,但面對近乎瘋狂的攻城大軍,北軍將士力不從心,死傷慘重。大戰的第五天,賈詡指揮部下利用挖掘了五天五夜的地道,成功殺進城內。華陰城丟失。

西涼諸將率軍急進一百里,再攻鄭縣。北軍士氣渙散,潰不成軍,棄城而逃。

王允接到叛軍再攻關中的訊息後,急令呂布率軍援救。呂布趕到戲亭的時候,和段煨、皇甫鴻的敗軍相遇。三人重整大軍,準備再戰。

段煨軍中有人叛逃,呂布聞訊大怒,責罵段煨治軍不嚴。段煨和董卓、朱儁都是同時代的武將,年紀大,資格老,戰功顯赫,哪裡受得了呂布的指責,他當即出言辱罵呂布,說呂布是胡奴,是叛主的小人。雖然董卓殺死丁原在先,呂布為故主報仇也無可非議,但呂布背叛董卓也是事實。段煨這一罵,正好戳到呂布的痛處,呂布勃然大怒,不顧皇甫鴻的勸阻,命人把段煨拖出去打了二十軍棍。

段煨的許多部下、親衛都是當年跟隨段煨在西疆戰場上出生入死多年的悍將,他們看到段煨被打,眼珠子都紅了,「殺了呂布,為大人報仇。」

五月中,李傕隨後揮軍殺到。雙方在戲亭大戰。段煨部下臨陣倒戈,呂布、皇甫鴻大敗,退回新豐城。

北軍一敗再敗,王允著急了,召集眾臣議事。太尉楊彪建議急召皇甫嵩回京,招撫叛軍。北疆信使王柔此時還在長安,他建議王允向北疆求援。徐榮剛剛退到河東不久,大軍旦夕可至。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王允也顧不上許多了,保護天子要緊,兩個建議他都採納了。

皇甫嵩遠在西涼的漢陽,近千里路,即使日夜兼程,也要半個月後才能到京,那是估計叛軍已經打到長安了,所以王允把擊敗叛軍的希望都寄託在徐榮身上。他現在也有點後悔,早知道關中形勢變化這樣快,當初就不應該把徐榮趕回河東去。

王柔拿到聖旨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如今長安這麼危急,子師兄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驃騎大將軍的要求?」

「不行。」王允堅決說道,「李弘要求主掌河北三州的軍政大權,這怎麼可能?本朝什麼時候有過這個先例?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讓他想想董卓的下場。自古以來,凡禍害天下者,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王柔頗為不滿,「子師兄,我們家在北疆,在晉陽,有許多事需要倚仗大將軍的幫助和照撫。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我們想想,為宗族想想。」

「不行。」王允毫無商量餘地,「絕對不行。」

王柔苦笑,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我把兩個侄子帶走。不管你答應不答應,我都要把王晨和王凌帶走。」

王允心裡一陣激動,淚水悄悄潤溼了眼眶。

王柔快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蒲坂津。

「玉大人,長安危急,天子性命堪憂,請大人速速率軍殺奔長安。」

玉石苦笑,兩手一攤,「王大人,軍隊現在都在關西,正在澠池一帶和袁紹苦戰。」

「袁紹?」王柔不可思議地叫道,「袁紹怎麼到了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