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下官密詔的人一再囑咐下官,不看到董安的人頭,絕不能拿出密詔。」李封解下身上的皮甲遞給了呂布,「密詔就在皮甲的夾層內,請大人查收。」
呂布一把拿過皮甲,厲聲問答:「誰給你的密詔?」
李封搖搖頭,神色堅決地說道:「我絕不會說出此人,即使大人殺了我,我也不會說。」
呂布狠狠地盯了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如果此次誅殺董卓失敗,這些隱藏在背後的策劃者還可以繼續活下去,還可以繼續策劃除奸大計,這就象自己不會說出王允一樣,李封也絕不會吐出一絲一毫的秘密。呂布突然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
天子密詔,董卓篡逆,罪在不赦,立即誅殺。天子命令呂布不惜一切代價攻克郿塢。
四月初,郿塢。
在郿塢一個豪華的大堂內,董旻和侍中種輯一邊飲酒,一邊觀看女樂,逍遙快活。
種輯奉旨和中軍校尉董璜一起來到郿塢,接董卓回長安。第二天早上準備起程的時候,董卓的坐騎忽然焦躁不安,長嘶不止,死活不肯離開郿塢。董卓順手打了戰馬一鞭,恰好當時天上又打了一個山崩地裂一般的炸雷。戰馬受驚,頓時發狂,直立而起,把董卓摔倒了馬下。侍中種輯正好就在董卓邊上,不慎被那匹發狂的戰馬狠狠地撞了一下,當場昏迷不醒。
因為關西戰局越來越緊張,王允也一天三催,說天子病情越來越重,董卓擔心長安有變,不敢再耽擱時間,匆忙改坐馬車。奇怪的是,那馬車還沒出城,車軸就斷了。
董卓心裡嘀咕,馬上佔了一卦,從卦象上看,十分不吉利,東方有血光之災。郿塢裡的幾個巫祝也各自起了一卦,但和董卓的說法大相徑庭,他們認為大吉大利,東方要出貴人,暗示董卓會成為九五之尊。
就在董卓猶豫不決的時候,種輯醒了,他躺在榻上也起了一卦,他的說法和幾個巫祝的說法一模一樣。董卓大喜,再不猶豫,帶著大軍出發了。
「太師離開郿塢已經三天,按照行程估計,他明天就可以到長安城。」種輯回頭看看窗外的大雨,皺眉不展地摸著自己的大腿,「我真倒霉,給那瘋馬一撞,大概要十天半月才能走路。」
董旻大笑,「你在這裡安心養傷,有什麼不好?那馬如果不是我大哥最鍾愛的坐騎,我可以把它殺了,請你吃馬肉。」
「算了,算了,和一頭畜生有什麼好計較的?」種輯連連搖手,大嘆自己倒霉。
突然,城內戰鼓雷鳴,叫喊聲驚天動地。董旻大駭,一躍而起,急步向屋外衝去。
一名親衛飛奔而至,「大人,不好了,西涼叛軍,西涼叛軍來了……」
董旻冒著傾盆大雨,飛步衝上城樓。
在朦朦朧朧的霧靄中,一支大軍正列陣於城外,準備向塢堡發起攻擊。
「瘋子,瘋子……」董旻破口大罵,「這樣的天氣他也敢攻城,我叫他有去無回。」
塢堡內有三千西涼精銳,有精良的武器,董旻根本不用擔心塢堡會被攻破,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這支軍隊到底誰的。
呂布命令魏續、宋憲、成廉各帶一支人馬佯攻東、南、北三門,自己和張遼率主力攻打西門。
如果能迅速拿下郿塢,誅殺董卓的大計就成功了一半,即使還是失敗了,但董卓在元氣大傷的情況下,面對北疆軍兇猛的攻擊,已經很難再支撐下去了。
天際間電光閃爍,雷聲隆隆,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攻城大戰在呂布的一聲怒吼下立即展開。
雙方的長箭穿透雨幕,發出震耳欲聾的厲嘯。弩炮的轟鳴聲伴隨著陣陣雷聲,震撼天地。
英勇的幷州軍士卒在呂布的指揮下,前赴後繼,向號稱固若金湯的郿塢發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攻勢。
呂布的大軍在大雨的掩護下突然來襲,郿塢沒有任何準備,不要說檑木、石頭了,就連急需的長箭都還在郿塢的武庫裡放著。呂布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所以大軍到了城下後,他立刻發動了攻擊。郿塢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忙亂中。
董旻因為不知道攻城大軍的人數,也無從判斷敵人的主攻方向,遲遲沒有下令把主要兵力集中到西門。三千將士一部分在郿塢裡保護家眷,一部分被平均分配到了四個城門,結果在短短時間內,就被幷州軍打上了西城門。
雨太大,雷聲也太大。戰鼓的聲音被連續不斷的雷聲和轟鳴的大雨聲徹底掩蓋了,令旗也被大雨淋透了無法展開。
董旻害怕了,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他沒有想到在這場大雨裡,郿塢的所有優勢喪失一盡。此時雙方將士都失去了指揮,拼得就是勇氣,就是士氣,就是血腥的殺戮,誰狠,誰就贏了。
呂布親自帶人衝上了城牆。長戟斷了,揮刀再戰,刀斷了,撿起一支長矛再戰。敵人的戰刀砍到了呂布的頭上,戰盔頓時裂開,鮮血如注,血水、雨水流滿面孔。呂布憤怒了,他披頭散髮,象猛虎一般撲上去,把敵人一把抓住,凌空丟下了城牆,「殺,殺光他們,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董旻看到了呂布,他驚呆了,最可怕的事發生了,呂布叛亂了。
呂布也看到了董旻,他瘋狂地咆哮著,雙手握刀,一口氣連殺十三人,衝破重重阻力,殺到了董旻身前。董旻掉頭就跑。
刀斷。呂布大怒,拳打腳踢,再殺三人,「刀,給我刀……」
張遼騰空而起,脫手擲出戰刀,「奉先,殺死他,殺死他……」
呂布握刀在手,縱聲狂吼:「去死吧……」
刀到,猶如長虹貫日,董旻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