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就不要說了。」郭蘊搖手道,「當務之急是保住北疆,保住朝廷。大將軍還沒有回信?」
李瑋搖搖頭,「這件事對大將軍的打擊很大,短期內他未必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迅速做出反應。對大將軍來說,報國之心慘遭重創還能彌補,但岌岌可危的朝廷,太傅劉虞大人的性命,他如何去拯救?亂臣賊子的禍國之舉他如何去應對?」
「我早就說過,權力放出去很容易,但再想收回來,就很難了。大將軍此時若獨攬權柄,晉陽朝廷的作用隨即完全失去,大將軍的聲名和前期的所以努力將盡數失去。在各地州郡的眼裡,大將軍就是董卓第二,在張溫、盧植這些老臣的眼裡,大將軍甚至還不如董卓,所以大將軍現在很難做出抉擇。」
「以我看,大將軍回來後,局勢會更加嚴重。」許劭說道,「一方面是長公主和朝廷,一方面是劉虞,面對這麼複雜的皇統危機,大將軍除了沉默,好象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幫助長公主,大將軍就保不住劉虞的性命,和韓馥、袁紹也要決裂。幫助劉虞,大將軍就要得罪天子和長公主,更無顏面對先帝的在天之靈。」
「如果按照仲淵的辦法,大將軍就是獨攬權柄,這樣一來,大將軍就和劉虞一樣,不明不白地背上了叛逆的罪名。大將軍如果沉默不語,任由朝廷和韓馥、袁紹等人為所欲為,那北疆就有崩潰的危險。目前除了大將軍,沒有人願意在今天這種困境下,還死死抱住北疆不放。」
「既然大將軍難做抉擇,那我來做。」趙岐冷聲說道,「大將軍可以不要北疆,但我不能不要。我快要死了,我不能臨死前,還眼睜睜地看著北疆毀在我的手上。」
「仲淵,你急書大將軍,請他暫時不要回來。如果他回來了,我就死在晉陽。」
李瑋嚇了一跳,急忙勸道:「老大人,此事不可魯莽。要想力保北疆,必須要動用軍隊,但現在軍隊都在河東,塞外的大軍也只有長公主、太傅大人和大將軍才能徵調,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力勸大將軍收回北疆軍政,這樣韓馥和袁紹即使控制了朝廷,那也是冀州的朝廷,而不是晉陽的朝廷了。長公主和朝廷如果向韓馥和袁紹低頭,他們就要到冀州去,這是肯定的。」
「你小子這點心思,誰不知道?」趙岐罵道,「老夫今天把話撂在這,北疆我要保,朝廷我更要保,誰都休想搶走。」
「軍隊呢?我們哪來的軍隊威脅冀州?」
「立即急書幽州公孫瓚,把晉陽發生的事告訴他,請他立即率軍南下威脅韓馥,否則劉虞死定了,幽州也變成韓馥家的後院了。」趙岐指著李瑋說道,「你告訴他,他要想背叛故主,要想做韓馥和袁紹的家奴,那就待在幽州烤火吧。」
「哈哈……有了老大人這份信,公孫瓚無論如何都要出兵南下。」李瑋笑道,「不過,公孫瓚對冀州的威脅有限。因為劉虞和公孫瓚關係一向不好,他也許巴不得劉虞早點死。劉虞如果死了,晉陽朝廷大亂,北疆和冀州決裂,公孫瓚可以趁機憑藉手上的兵力和在幽州的牢固根基,完全掌控幽州軍政。公孫瓚一旦控制了幽州,他最需要的是冀州錢糧,所以他不可能真的去威脅韓馥。」
「你的意思是說,公孫瓚不可靠?」趙岐問道。
「不是公孫瓚不可靠,而是現在形勢太複雜,如果我是公孫瓚,我首先就要考慮幽州的安危。劉虞死了,晉陽朝廷失去了對幽州各郡的控制力,幽州必須要有人主掌軍政,而這個人目前就是公孫瓚,他不能不為幽州的存亡考慮。」李瑋苦笑道,「所以,我們必須要有自己的軍隊到冀州,必須把中山、常山、鉅鹿和趙國四個郡國再度控制到自己手上,這樣我們才能真正威脅到韓馥。」
「那就讓衛峻(鬍子)去。」趙岐捋須說道,「趙雲這個小傢伙估計不會聽我的,但鬍子一定會聽。鬍子、雷子,還有那個匈奴人穆斯塔法,他們在烏拉爾上下有兩萬鐵騎,讓他們到冀州去。」
「老大人,那兩萬人只是在烏拉爾山下放牧,還不能算是鐵騎。」郭蘊小聲勸道,「何況動用兩萬鐵騎到冀州,糧餉馬料的耗費將非常驚人,我們如何籌集?」
「怕什麼?老夫這次拼了性命,也要把韓馥和袁紹這些孽畜嚇個屁滾尿流。」趙岐白眉掀動,氣呼呼地說道,「鐵騎到了冀州,軍需叫韓馥提供,我諒他不敢不給。」
「老大人沒有大將軍的兵符,如何徵調這支大軍?」許劭疑惑地問道。
「這兩萬人不隸屬於邊軍,也不隸屬於軍屯,而是一直隸屬於我民屯。」趙岐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們不要看他們在烏拉爾山下放牧,衛峻也是聽從大將軍的指揮,但他們的確是民屯。邊郡收復後,我們安置了大量流民災民在邊郡放牧,這些人都屬於我民屯。這次我安排兩萬塞外民屯百姓到冀州四個屯田郡國去種田,他們還敢不去?至於大將軍和鬍子,我會親自去信解釋。」
許劭和郭蘊恍然大悟,兩人都沒有想到,李弘當初為了解決這兩萬人和他們親屬吃飯問題,竟然把他們全部劃歸了民屯。李瑋和餘鵬相視一笑。只要鬍子和兩萬鐵騎到了冀州,北疆軍政算是拿回來了,還是老大人有決心。
「還有……」趙岐說道,「立即以八百里快騎急書北疆各郡太守,大家一起上書力保劉虞,並要求驃騎大將軍代領國事,執掌權柄,同時奏請長公主和朝廷詔告天下,宣佈韓馥、袁紹等州郡大吏為大漢叛逆,出兵拿下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