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節

飛星谷。

運送這批牲畜到飛星谷的是東部鮮卑木神部落的大帥素利。一千鐵騎,五千老弱族眾,還沒等龐德帶著黑豹義從殺到河邊,素利就帶著部下投降了。

李弘遠遠看到素利,揮手笑道:「胖子,你比六年前更胖了。」

素利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了兩句,然後大聲叫道:「豹子,這次怎麼殺我?」

李弘看看站在身邊的田重和鄭信,三人會心地一笑。鄭信說道:「象六年前盧龍塞大戰時候一樣,把你一把火燒了。」

素利臉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眼裡露出恐懼之色,他色厲內苒地指著李弘說道:「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如果你把我燒了,嘿嘿……」

田重走到他身邊,一邊給他解開牛皮索,一邊笑道:「沒人要殺你。有事你就說。」

素利看看他,疑惑地問道:「你這麼大年紀還打仗?大漢國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田重笑道:「你不要看我年紀大了,殺人的力氣還是有的。」

幾個人席地而坐,象老朋友一樣互相說笑著。盧龍塞大戰已經過去六年了,當年的敵對雙方突然在這裡見面,大家都很感慨。田重調侃素利說,你長這麼胖,一定是吃盧龍塞的牢飯吃出來的。素利氣得罵道,盧龍塞的牢飯是人吃的嗎?我在盧龍塞被你們關了幾個月,掉了三十斤肉。接著他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鄭信笑道:「這你不用管。我問你,你來飛星谷多少天了?」

素利說:「我已經到了十幾天了。」

「公孫瓚和田楷還在邊塞嗎?」李弘問道。

「我離開火雲原的時候,他們的大軍還在邊塞一帶和我們周旋,不過基本上就是虛晃幾招,大家各自走路。」素利不屑地說道,「那兩個人中看不中用,我走的時候,裂暴雨和槐頭正在商議怎麼打他們一下,估計他們現在已經退兵了。」

素利望著李弘,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豹子,風雪來了。」

李弘心裡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田重和鄭信同時問道:「真的假的?」

「我帶她來的。」素利說道,「到了飛星谷後,風雪就去找慕容風了。」

彌加和熊霸站在獨洛河北岸,望著對面鋪天蓋地一般衝來的漢軍鐵騎,臉顯驚駭之色。

「豹子、顏良、劉冥和樓麓的戰旗都在這裡。」彌加目不轉晴地望著,大聲說道,「快,快稟報大帥,事情出了變化,突襲飛星谷的只有趙雲一營鐵騎,其餘漢軍主力都在獨洛河對岸。」

「豹子越來越狡猾了,這一招竟然被他識破了。」熊霸懊喪地說道,「如今牲畜盡數被漢軍擄掠,他們食物充足,我們卻只有繼續北撤了。」

「快叫大帥馳援飛星谷,也許還來得及。」彌加急切地催促道。

「來不及了。如果豹子沒有接到飛星谷的訊息,他不會突然打出所有的戰旗,他這是擺明了要逼著我們北撤。」熊霸面色蒼白地說道,「大帥和我們都忘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

「這五萬鐵騎和我們一樣,都是鮮卑人、烏丸人、匈奴人和羌人,他們只要有食物,就能把我們一直趕到北海,他們不象漢人那樣不能耐高寒,更不會象漢人一樣深入大漠後會水土不服嚴重減員。我們太疏忽了。」熊霸連連搖頭,懊悔不迭。

「現在怎麼辦?」

「撤,後撤三十里。」熊霸大聲叫道。

漢軍到達獨洛河岸,立即紮下營帳。大營連綿數里,旌旗飄揚,蔚為壯觀。

暮色降臨,陳鳴帶著一隊斥候飛馬衝進轅門。

「大人,我們沿獨洛河而上往東六十里,已經肅清了鮮卑斥候。」陳鳴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地說道,「我們在中途碰到鄭信鄭大人,他說狼居胥山西麓一帶的鮮卑斥候也已經被他們肅清,大軍可以連夜出發趕到狼居胥山了。」

徐榮點點頭,對麴義、閻柔和劉豹說道:「立即出發吧,儘快趕到狼居胥山和將軍大人會合。」

麴義拍拍徐榮的肩膀,笑著說道:「這裡就交給你了,你要多加小心。」

徐榮笑道:「你放心,黃河我都渡過去了,何況這條小河。」

慕容風接到彌加和熊霸送來的訊息後,稍稍思索了一下,對傳令兵說道:「命令彌加和熊霸立即趕到河邊,做出迎戰姿態。」

「命令斥候,嚴密注視狼居胥山方向的動靜。」

「派人告訴大王和落置鞬落羅大人,請他們日夜警戒,防備漢軍夜襲。」

慕容風焦慮不安,揹著手在大帳內來回踱步。現在箭已上弦,即使豹子不分兵夾擊,自己也要和他決一死戰。如果豹子執意不分兵,他的攻擊方向到底是哪裡?是獨洛河還是狼居胥山?慕容風想了很久,命人喊來風雪、柯比熊和闕昆。

三人匆匆走進了大帳。慕容風遞給風雪一個精製的短刀,「小雪,你連夜趕到紅水河(今鄂爾渾河),讓你阿古羅叔叔立即帶著鐵騎到落日原來,要快。」

第二天清晨,魁頭送來訊息,說狼居胥山方向的斥候遭到漢軍斥候攻擊,死傷慘重,他估計漢軍的攻擊方向是狼居胥山西麓。上午,彌加送來了一個驚人的訊息,漢軍大將張燕率兩萬步卒趕到了獨洛河。這些步卒都騎著戰馬,還帶來了大量的弩炮和糧草輜重,估計他們馬上就要開始強行渡河了。

慕容風冷笑,立即下令大軍往獨洛河方向靠攏,請大王魁頭和落置鞬落羅兵出狼居胥山,繞到漢軍後面發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