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閻柔躬身領命。

李弘抬頭看看天色,大聲對傳令兵喊道:「告訴鮮于大人,讓他督促各部全力猛攻,務必在天黑前拿下昌平城。」

文丑神色焦急地望著遠處的戰場,英俊的面龐漲得通紅的,嘴裡不停地罵著。這時鮮于輔帶著一幫親衛走了過來。文丑急忙迎上去,高興地說道:「大人來了正好。大人在這裡指揮,我親自帶人攻城去。」

鮮于輔笑罵道:「幾個月不打仗,手癢了?不行。」接著他看看殺聲震天的戰場,問道:「子俊,你把叛軍吸引到左城牆了?」

「對,我讓吳雄連續攻擊左城牆以吸引叛軍的兵力。」文丑回道,「現在叛軍損失較大,兵力基本上都集中到了城牆左邊。張震帶著兩個百人隊馬上就要開始攻擊城牆右邊了。」

鮮于輔贊賞地點點頭,「叛軍為了阻止大軍南下,在昌平城佈下了重兵,我們要想在天黑前拿下這座城池,的確很困難。子俊你看……」他轉頭準備和文丑說話,卻發現文丑已經不在身邊了,正帶著幾個親兵往城牆方向狂奔。

「子俊,你敢去攻城我就砍了你。」

文丑回頭衝他招招手,大聲叫道:「大人稍等片刻,看我拿下昌平城。」

密集的長箭發出駭人的厲嘯突然射向了城牆右邊。

張震大吼一聲,一馬當先,帶著攻城士卒飛奔向前。士兵們沿著梯橋越過護城河,迅速架起了雲梯。

「兄弟們,上……」張震高舉盾牌,揮舞著戰刀,第一個衝上了雲梯。城牆上的矢石頓時象下雨一樣傾洩而下,張震夷然不懼,奮力爬到了城牆頂部,這時幾支長矛同時刺來。張震連聲怒吼,戰刀飛舞,立時砍斷了四支長矛,但還有三支長矛刺到了他的盾牌上。張震立足不住,仰身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凌空抓住了張震的足踝,硬生生將他倒拎在空中。張震定睛看出,嚇了一跳。文丑左手舉盾,口中咬刀,右手正拎著自己。文丑對驚魂未定的張震使了個眼色,張震心領神會,張嘴發出了一聲暴喝,同時間,文丑用勁全身力氣,將張震甩向了城牆頂部。

張震騰空而起,猶如雄鷹展翅一般,飛墜城牆。守城叛軍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張震飛躍而起,左手盾,右手刀,呼嘯殺來。兩個叛軍士兵猝不及防,被張震一刀一個砍倒在血泊之中。文丑衝了上來,隨手一盾就將一個守城士兵擊出了城牆,接著橫空一刀又斬一人。

「殺……」文丑和張震一左一右,就象兩隻下山餓虎一般,呼號向前,擋著披靡,手下絕無一合之人,兩人所過之處鮮血四射,斷臂殘肢上下翻飛,慘叫聲此起彼伏。漢軍士兵緊隨其後,紛紛躍上城牆,左右飛奔,浴血奮戰,戰況空前激烈。

南城右城牆的防守轉眼之間就被衝殺得七零八落,叛軍死傷殆盡,無一生還。

「兄弟們,殺過去,殺過去……」文丑一邊向左城牆狂奔,一邊舉刀狂呼,近百名士卒戰意盎然,吼聲如雷,個個高舉戰刀,隨其呼嘯而去。張震則帶著幾十人衝下了城牆,一路狂砍,迅速開啟了城門。

高懸的吊橋轟然落下,發出一身驚天巨響,聚集在城門外計程車兵齊聲歡呼,蜂擁而入。

南城門失陷,昌平城的防禦隨即崩潰。叛軍大亂,四散奔逃,繳械投降者達三千之眾。

第二天上午,上谷郡太守左膺率領五百郡國兵進駐昌平城。北征大軍歇了一天後,繼續南下。

漢軍的鐵騎突然殺到薊城,震動了叛軍上下,誰都沒有想到漢軍剛剛進關,鐵騎就到了城下。

烏丸鐵騎本來是想過兩天走的,這下子好,走不掉了。烏丸人擄掠的財物還有相當一部分留在薊城沒有來得及運走,為了把這些財物都運走,烏丸各族立即集結了三萬鐵騎出城阻擋漢軍。閻柔沒有和他們交戰,他帶著大軍繞著薊城四下游走,碰到叛軍的撤退車隊他們就衝殺一番,碰到烏丸的大隊鐵騎他們就遠遠避開,碰到小股敵人他們就一擁而上殺個乾乾淨淨。負責率軍阻擊的峭王蘇僕延氣得肺都炸了。

第二天,昌平城失陷的訊息傳到了薊城。漢軍僅用半天時間就攻破了昌平城,這個訊息讓叛軍大為驚駭,人人自危,士氣全無。城裡各種流言都有,有的說豹子帶了十萬大軍,有的說豹子帶了二十萬大軍,總之沒有人想待在薊城,大家都想早點離開這裡回遼西去。

昌平距離薊城只有一百多里,豹子的大軍馬上就要到了。

張舉和張純加快了撤退步伐,運送財寶絹繒的大車日夜不停地出城向東,叛軍各級軍官也紛紛遣送自己的家小帶著財物隨同後撤,薊城裡裡外外混亂到了極點。

但這時傳來了一個更加恐怖的訊息,潞城失陷,鮑丘河和沽水河上的浮橋被漢軍一把火燒掉了,從潞城撤退的路被堵死了。

張舉大怒,責怪張純指揮不利。潞城關係到大軍的生死存亡,怎麼能不派重兵防守?張純也很後悔。他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居庸關和涿城方向,對自己後方的防守真的是忽視了。他只在潞城安排了一千人駐防,因小失大。

張舉要大將鮮于辰立即率部奪回潞城。張純阻止了。他說奪回潞城需要時間,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撤到遼西有三條路,雖然最近的一條路被堵住了,但到漁陽和到雍奴的路還是暢通的。繞道漁陽回遼西太遠,只有從雍奴方向撤。張純隨即命令鮮于辰帶著一萬大軍,五千烏丸鐵騎立即趕到雍奴駐防,以確保大軍和財物安全撤退。

張純又派人到涿城,要大將趙成守住涿城,沒有命令不準後撤,同時命令劉始集結大軍,準備出城阻擊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