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就是招撫黃巾軍之事由誰主持?招撫黃巾軍和安撫流民其實是一件事,誰主持誰就要職掌幷州軍政,否則無法談。大臣們當然不願意讓行鎮北將軍主掌幷州軍政,那李弘對大漢國而言就更危險了。但招撫黃巾軍,必須要有李弘這樣的悍將做後盾,否則,黃巾軍也不會理睬朝廷的招撫。然而,現今李弘位列上卿,大漢國有幾人能指揮?放眼朝堂之上,有哪個三公九卿願意去做這件千辛萬苦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凡反對招撫之議的大臣都認為,現在正是剿殺叛軍的最佳時機,絕對不能錯過。李弘是腦子壞了,什麼都不懂,所以才中了蟻賊張燕的緩兵之計。大臣們建議陛下,再次下旨,嚴令李弘速速平叛,儘早北上幽州。
就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大將軍何進出列奏道:「陛下,為了拖住張燕的叛軍東上常山,還是先招撫吧。張燕不能到冀州會合幽州叛軍,就能極大地緩解冀州的危急形勢,而幽州叛軍失去強有力的支援,繼續南下的可能就不大。另外,鎮北將軍的大軍連番大戰,將士疲憊不堪,也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蓄積力量。」
「不論張燕的主動受撫是不是緩兵之計,對我們都沒有損失。一旦到了十月,張燕如果再反,他就是自尋死路,到時已經恢復元氣的鎮北大軍,定能以雷霆一擊,將叛軍徹底殲滅。」
大將軍何進需要的就是時間,他巴不得李弘和張燕在幷州慢慢折騰,折騰的時間越長越好。
招撫不成功,雙方就要打,平叛的時間就要拖得很長。招撫成功了,那就更好了,那麼多黃巾軍在幷州屯田,李弘勢必要派駐大軍看護,以防黃巾軍叛亂,如此一來,李弘就是想奉旨南下,他也要權衡再三了。另外,在幷州墾地屯田所需要的錢財朝廷肯定支付不起,時間一久,黃巾軍看不到朝廷招撫的誠意,而是在蓄意欺騙他們,定會再度叛亂。
「哈哈……」何進想到李弘帶著大軍四處平叛的狼狽樣子,嘴都笑開了。只要李弘在北疆忙得焦頭爛額,他就無力南顧,那自己所需要的時間就很充裕了。
司徒崔烈問道:「大將軍,那如果張燕不反呢?」
何進大笑,說道:「那就墾地屯田啊。行鎮北將軍之議,於國於民,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嘛。」
「那錢呢?」崔烈接著追問道。
何進雙手一攤,說道:「先招撫嘛,為什麼要想那麼遠?先把張燕拖住再說。」
「那誰去招撫?」
「當然是行鎮北將軍了。」
「那誰去安撫流民?」
「當然是幷州刺史張懿張大人了。」何進說道,「他是幷州刺史,非他莫屬。」
「張懿?」崔烈瞪大眼睛說道,「行鎮北將軍會聽他的?一件事讓兩個大臣幹,這事能幹成嗎?」
何進雙眼一翻,不做聲了。他希望張懿和李弘最好馬上鬧翻,那樣,他就有機會了。
天子不理大臣們的反對,下旨讓行鎮北將軍李弘負責招撫黃巾軍,讓幷州刺史張懿負責安撫流民。
這聖旨剛剛送出,李弘的奏章又到了。
天子一看就不高興了。這才封你個行鎮北將軍,你就不聽朕的話了,這還得了?
皇甫嵩笑著勸諫道:「陛下,如今幷州暫無戰事,慢一步調兵也沒有什麼關係。李將軍的當心很有道理,陛下請想一想,假如兩萬鐵騎在河內鬧起來,那京畿之地可就危在旦夕了。」
天子嚇了一跳,隨即改變主意,讓大將軍何進派兵上河內平叛。何進接旨後,立即讓北軍中侯劉表,侍御史袁紹統領越騎營渡河北上。
李弘接旨後,大喜,立即通知了張燕,雙方隨即約定在大龍山建營商談。
幾天後,幷州刺史張懿從雁門關趕到了龍山大營。張懿四十多歲,身體單薄,白麵長鬚,舉止優雅。此人學識不凡,為人正直,在幷州為官多年,口碑不錯。張懿很仇視黃巾軍,他認為大漢國之所以有今日之衰,主要就是因為黃巾軍舉旗叛亂,四處燒殺擄掠。所以他初見李弘,馬上就直言不諱地表達了自己心中的憤怒和不滿,他說自己要上書陛下,拒絕招撫黃巾軍。
李弘心想這更好,我正愁著怎麼一腳把你踢開呢。
再次見到張白騎和黃庭,李弘非常興奮,他拉著兩人的手,笑道:「去年,兩位說要回太行山耕地種菜,乾的怎麼樣?」
黃庭不好意思地說道:「還種菜呢?我們一回到太行山,就被大帥逼著做事去了,連顆草都沒種。」
李弘大笑,說道:「這次談成了,我送你一塊地,專門讓你種菜。」
張白騎握著李弘的手,感動地說了聲,「謝謝!」
李弘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認真地說道:「這次不管有多難,我們一定要談成,否則,我就待在太原,那裡都不去。」
雙方第一天商談就吵了起來。
幷州刺史張懿本來就不想談,他看到黃庭和他有板有眼地說著土地的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兩人一言不和,隨即大吵起來。
李弘大怒,立即命令龐德帶人把張懿押到大營關了起來。
「在這裡,誰的官最大?」李弘看看張懿帶來的一幫幷州刺史府掾史,冷聲問道。
一個二十四五歲,長相清雅,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站了出來。
「下官幷州府別駕從事唐放唐牧雲。」
「那你接著談,如果再蓄意挑釁,我一刀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