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節

王芬怨毒地回頭望了他一眼,恨恨地命令道:「殺,給我殺死他。」

「子遠,子遠。」

喊聲驚慌而焦急,由遠及近。

許攸正在沐浴,聞聲笑道:「仲扶,你大喊大叫幹什麼?難道不怕別人聽到?如果讓王芬知道你這個北軍的軍司馬躲在我這裡,我就完了。」

「子遠,大事不好了。」吳匡在屋外叫道,「李弘殺回來了。」

許攸正在美滋滋地享受著熱水的浸泡,突聽此言,頓時嚇得面色大變,他急忙爬出浴盆,慌慌張張地披上一件罩袍,披頭散髮,赤著一雙腳就衝出了裡屋。

吳匡推開窗戶,響徹鄴城上空的急促戰鼓聲立時清晰地傳進了許攸的耳中。

「我們的人從西城門上看到了趙雲、姜舞和劉冥的戰旗,袁術一定出事了。」吳匡神情緊張地說道,「北軍的長水營肯定被李弘控制了。」

「別急,別急,讓我想想。」渾身冰冷的許攸彷彿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裡,不停地打著冷戰,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趙雲和姜舞來了,這說明李弘還活著。」許攸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李弘活著,那麼袁術就一定出事了。袁術被李弘抓了,長水營也給李弘控制了,所以劉冥才會出現在鄴城。」許攸看了一眼吳匡,驚駭地說道,「王芬劫持天子的機謀已經敗露了,否則李弘不會回來,趙雲也不會出現在鄴城,我們快走。」

吳匡遲疑了一下,問道:「香雨山大營呢?如果香雨山大營還在控制之中,我們……」

「你別做夢了。」許攸衝進裡屋,一邊穿衣服,一邊大聲說道,「李弘此時肯定就在香雨山,苦酋他們十有八九都被殺了,機謀敗露了,敗露了。袁術這個笨蛋,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五千大軍還給李弘搶去了,這個笨蛋,害死我們了。」

「子遠,現在城門都關起來了,我們怎麼走?」吳匡關上窗戶,回頭問道。

「仲扶,這點小事還要我教你怎麼做嗎?何顒何大人讓你帶人潛伏到鄴城,就是要你在這關鍵的時候出力。」許攸在屋內說道,「你離開洛陽時,何大人是怎麼安排的?」

「何大人一再囑咐我,叫我務必聽你的。」吳匡皺皺眉,不高興地說道,「你快點說吧,如果李弘帶人攻下鄴城,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我們到西城門去。」許攸衣裳不整地跑出來說道,「走吧,走吧。」

「到西城門?」吳匡驚疑地問道,「趙雲的大軍就在城外,你想自投羅網啊。」

許攸根本不睬他,拿起長劍就跑了出去。

「備馬,備馬,快走,快走……」

王芬聽完稟報,頓時心如死灰,仰天長嘆。

「大人,怎麼辦?」陶皋手足無措,惶恐不安地問道,「怎麼辦?」

王芬落寞地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丘洪,你快去書房,把該燒的都燒掉,快一點吧,遲恐不及了。」

「大人,我們……」

「謀事在人,但成事在天啊。」王芬黯然一笑,說道,「要殺奸閹,重興大漢,實在太難了,我是做不成了。」

「大人,襄楷大師夜觀天象,說奸閹必遭誅殺,但是,現在……」陶皋沮喪地說道,「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我們什麼地方做錯了嗎?這都是什麼天象?」

「也許天象又變了。」王芬哀嘆道,「李弘,如果李弘不到冀州,我們或許會成功的。」

「李弘。」陶皋咬牙罵道,「那頭嗜血的豹子又要殺人了……」

韓房看到許攸,就像看到救星一樣大叫起來。

「許大人,許大人,如今怎麼辦?他們馬上要攻城了。」

「我們有防守兵力嗎?」許攸探頭看了一眼城外的大軍,冷笑道:「韓大人認為鄴城守得住嗎?」

韓房苦笑道:「我們只有幾百人,根本守不住。」

「守不住你還關著城門幹什麼?你個蠢貨。」許攸指著韓房罵道,「你看看那都是什麼人,那都是胡人,你睜大眼睛看仔細了。一旦被他們攻破城池,整個鄴城的老百姓都要跟著遭殃,你知道嗎?」

韓房被許攸罵得愣了一愣,隨即無名火上竄,大聲回罵道:「你才是蠢貨。沒有大人的命令,誰敢開啟城門?」

「我。」吳匡大吼一聲,一刀砍下了韓房的頭顱。

「放下吊橋,開啟城門。」

趙雲看到城門突然開啟,猶豫不決。

「子龍,我先進去,」姜舞大聲叫道,「你快下令啊。」

趙雲沒有做聲,心中忐忑不安。

「快啊!子善也許很危險。」

趙雲看了一眼姜舞,毅然揮手下令。

「子風兄,帶上五百人,先行殺進,直搗府衙。」

「走了。」姜舞大吼一聲,縱馬而出。

五百鐵騎士兵在號角的指揮下,猶如風馳電掣一般衝出軍陣,尾隨在姜舞身後,象一股呼嘯的旋風霎時間捲進了城門。

「咻……」

一支鳴鏑越過城牆,直射雲霄。

(我國古代有一種專門用於指揮戰爭的特殊武器。鳴為響聲,鏑為箭頭,鳴鏑就是響箭,它射出時箭頭能發出響聲。)

趙雲看到姜舞發出訊號,心中大定。

「潛思兄,帶上五百人,立即佔據城門。」

許攸已經換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掩藏在城防士兵中間。他看到趙雲帶著大軍蜂擁而入,眼內閃過一絲懼色。今天的鄴城,肯定是血雨腥風了。

劉冥看到趙雲帶著一千鐵騎順利進城,立即命令部下四散分開,迅速封鎖各處城門,嚴禁出入。

「怎麼辦?」吳匡小聲問道。

「把我從城牆上放下去。」許攸說道,「我先到武城會合張璋,你自己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