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你關了好幾天,不但吃沒得吃,喝沒得喝,連洗臉都不行。」氣色灰敗,狼狽不堪的許攸黑著一張臉,憤怒地說道,「你聞聞,我身上都發臭了,這樣子我怎麼去見刺史大人?怎麼去見侯爺?」
「不就是一個從京城來的奸閹嘛,有什麼了不起,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更不是什麼好人。」顏良冷笑道,「身上臭,難道就不能見人了?」
「到了鄴城,難道我還要受你管嗎?」許攸用力一揮馬鞭,大聲叫嚷道,「我走了。」說完猛抽了坐騎幾下,撥馬轉入了鄰近一條小巷。
顏良不屑地撇撇嘴,回頭對砍刀說道:「叫大家小心一點。」
陶皋站在府衙門口迎接顏良。兩人略略寒暄兩句之後,顏良問道:「侯爺在哪?」
「王大人正在府內作陪。」陶皋笑道,「侯爺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催了我們好幾次了。」
顏良眼內閃過一絲厭惡之色,他恨恨地罵道:「狗仗人勢的傢伙,催我幹什麼?你沒有對他說,我已經餓死了嗎?」
陶皋哈哈笑道:「大人說笑話了,請,請……」
顏良點點頭,回身對檀奴說道:「你帶兄弟們留在外面。」
兩人隨即並肩走進府衙大門,砍刀帶著十個侍從跟在後面。
陶皋很健談,一路和顏良談笑風生,不知不覺連過三門,走進了一個花園。花園內四處佈滿了衛兵,花園中間有一群人正在高聲笑談。
王芬遠遠看到陶皋和顏良,趕忙對畢嵐說道:「侯爺,顏都尉到了。」
中常侍畢嵐五十多歲,個子不高,身體較為瘦弱,面相溫和。他抬頭仔細看了一下顏良,笑道:「好個威武的都尉大人。」
顏良急走幾步,躬身施禮。
「你就是顏良?」畢嵐一邊走近他,一邊問道,「李大人應該到了河間國了吧?」
「已經到了。」顏良敷衍道,「這幾天就要返回鄴城了。」
王芬和他的一幫下屬沒有跟在畢嵐後面,他們在緩緩後退,距離畢嵐和顏良越來越遠,站在附近警戒的衛兵卻悄悄地圍了上來。
一直四處張望的砍刀立刻看出了危機,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抓起掛在腰間的牛角號,大聲吼道:「大人注意,有危險……」
「嗚……嗚……」低沉而急促地牛角號沖天而起。
王芬舉手狂呼:「殺……殺死叛逆顏良……」
花園內的衛兵發一聲喊,突然狂奔起來,大家各舉武器,蜂擁而上。數不清的弩箭射向了顏良和他的侍從。
府衙外的檀奴聽到求援的號角聲,立即象發瘋一般帶頭衝進了府衙,幾百個黑豹義從戰士緊隨其後,喊殺聲驚天動地。
顏良想都沒想,一把抱住對面驚惶失措的畢嵐,飛身後退。弩箭不分先後,盡數沒入了畢嵐的身體,畢嵐頓時氣絕。
「砍刀,列陣,列陣……」顏良舉起畢嵐的屍體,狠狠地砸倒了一個迎面衝來的衛兵,一頭撞進了侍從中間。
「大人,撤,撤……」砍刀奮力一刀劈死一個敵人,大聲吼道,「快走,快走,我們快走……」
十二個人立即圍成一個蛋形的橢圓陣勢,顏良雙手執刀,衝在最前面,「殺,大家隨我殺出去……」
花園內的敵人突然從各處冒了出來,他們越聚越多,至少有一百多人。這些人武功非常高,還有不少人是髡頭胡人。他們迅速包圍了顏良和他的侍從,並且牢牢堵住了顏良的後退之路。
檀奴剛剛衝進第二道門,就被一陣密集的長箭射了回來。
「盾牌,盾牌……」檀奴聲嘶力竭地高聲叫道,「盾牌手衝進去,衝進去……」
留在府衙外的五十名義從也遭到了攻擊,大家不得以,只好撤進了府衙。
「檀奴,檀奴,我們給包圍了。」
「不要管後面了,先殺進去,殺進去救出大人……」檀奴揮舞著戰刀狂吼道,「兄弟們,殺進去……」
十幾個盾牌手栽倒在了血泊之中,檀奴帶著士兵們踩著戰友的屍體衝進了第二重院落。
花園內,顏良怒吼連連,他就象一頭紅了眼的猛虎,所向披靡,戰刀所指之處,鮮血四射。緊跟在他後面的侍從遭到了猛烈地攻擊,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倒下了四個。
「大人,快,再快一點……」堅守在後面的砍刀左擋右劈,傷痕累累,已經難以支撐了。
站在遠處的王芬看到顏良渾身浴血,勇猛無畏,手下根本就沒有一合之敵,不禁心中暗凜,他很難想象世上還有這種血腥而強悍的高手。
「快攔住他,攔住他。」陶皋看到顏良迅速逼近院門,頓時急得大喊大叫,恨不能親自揮刀上陣。
「兄弟們,堅持一下,我們殺到了。」顏良一腳踢飛站在自己面前的無頭屍體,手中的戰刀同時橫空飛起,一刀兩命。
檀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突然看到了院門,看到了咆哮而來的顏良。
「大人就在前面,衝上去,衝上去……」
趙雲、姜舞、劉冥帶著兩千鐵騎狂奔而至。
文丑接到訊息,興奮地打馬衝出轅門。
「子龍,快去鄴城,子善帶人到鄴城去了。」
趙雲大吃一驚,舉槍狂呼:「去鄴城,殺進鄴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