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鼎拍馬追上來,不滿地埋怨道:「太尉大人為什麼要把太尉府搬到槐裡城?這裡又悶又熱,小槐裡大營比這裡涼快多了。」
「我們還沒有進城,你就埋怨了。」李弘笑道,「太尉在京城住習慣了,當然不喜歡住在又矮又小的牛皮帳內。將來不打仗了,我們也要住在城裡。」
尾隨在後面的棄沉笑道:「大人說反了,城裡的房子又小又窄,牛皮帳才又大又寬敞。我不喜歡住在城裡,我寧願住在草原上。」
「大人,這次太尉大人請你到槐裡城,是不是商議撤軍的事?我們要回幽州了吧?」弧鼎笑嘻嘻地問道。
「快了,兄弟們,我們快回去了。」李弘點頭應道,「太尉大人找我,很可能就是為了這事。北軍已經先撤了,後面就應該輪到我們了。」
「要回家了……」趙雲小聲嘀咕道。
「怎麼,想家了。」李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上次和鮮于大人,還有虎頭到洛陽,可給你父母買了東西?」
趙雲點點頭。
「虎頭呢?」
趙雲神秘地笑笑,湊到李弘的耳邊說道:「虎頭給他夫人買……」
趙雲臉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李弘正在凝神傾聽,眼角無意間掃到了趙雲臉上的異常。李弘本能的感覺到什麼,猛然張嘴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撲向了戰馬的左側,戰刀幾乎在同一時間厲嘯而出。短短一瞬間,李弘的身軀已經橫空飛起。
趙雲的驚駭還在臉上,弧鼎和棄沉剛剛張開大嘴巴準備叫喊,緊跟在他們後面的五十名黑豹侍從還在談笑風生。
李弘順勢一腳踢向趙雲。趙雲借勢飛離戰馬,滾落地面。李弘藉助這一蹬之力,橫飛而起的身軀突然急速下墜。
三隻弩箭悄無聲息地越過黑豹的寬背,飛過趙雲的白馬頭部,射入了空中。黑豹咋然受驚,長嘶出聲。
同一時間,散落在路邊的七八個流民個個身形似箭,拔出短劍短矛就衝了上來。
站在最遠處的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看到突襲失利,立即丟掉手上短弩,從懷內迅速掏出一把更加短小精悍的弩弓。這把弩弓上壓著兩枝黑黝黝的鐵箭。老人端著小弩飛跑起來。
李弘面部向上,重重地摔到地上。
「殺……」李弘大吼一聲,就著這一撞之力,龐大的身軀突然從地上斜斜地直飛而起,手中戰刀迎著當頭執矛之人狂嘯而下。
那執矛大漢跑在最前面,看到李弘象鬼魅一般以夷非所思的身法站了起來,本能地滯了一下。就這瞬間,李弘的戰刀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一刀剁殺。淒厲的叫喊聲伴隨著憤怒的吼叫身,令人肝膽俱裂。鮮血四濺。
趙雲從地上躍身而起,大吼一聲:「有刺客……」寒光飛閃間背後戰刀已經到了手上,「殺……」
弧鼎和棄沉高吼出聲:「有刺客……」
「兄弟們散開,散開……」
「保護大人……」
三把短劍,一把短矛幾乎同時從執矛大漢尚未倒下的身軀後面衝了出來。
飛奔而來的老人高舉短弩,對準李弘就射了出去。
李弘躲無可躲。
趙雲從黑豹的背後衝了出來,眼睜睜地望著,睚眥欲裂;弧鼎的身軀飛在空中,張嘴發出了一聲絕望地喊叫;棄沉大吼一聲,對準那個老者抖手擲出了戰刀,戰刀疾速飛行,刺耳的裂空之聲頓時充斥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李弘戰刀來不及再舉,只好斜橫胸前擋住要害,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懷中的黑斧,反手就劈了出去。
執矛大漢的屍體轟然倒地。
黑斧狂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開了正面敵人的頭顱,削開了第二個敵人的咽喉。鮮血從破開的喉管內噴湧而出,飛灑空中。
長矛呼嘯而至。最外側的短劍帶著冰冷的寒氣侵襲入體。兩枝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弩箭破空而至。
鮮血噴了李弘一頭一臉,霎時矇住了李弘的雙眼。
李弘激奮之下,猶如臨死前的猛獸,仰首發出一聲震天狂吼。
他憑著感覺,戰刀再進,「叮……」一聲響,擋住了必殺一劍。
矛至,破開甲冑,直入肌膚。
李弘右手斷然棄刀,大手一把抓住矛頭,奮力再吼:「殺……」長矛頓時離體而出。
弩箭在咫尺之外突然發出尖嘯。
短劍已經斜挑而起,再度刺向李弘的身軀。
李弘的身軀突然變輕,隨著執矛大漢的發力狂呼,他的軀體突然倒了下去。
同一時間,李弘手上的短斧脫手飛出,筆直地斬進了執矛大漢的胸膛。執劍大漢手上的短劍霎時刺入了李弘的腹部。李弘隨著劇痛發出一聲慘哼,傾斜的身軀驟然加快了跌倒的速度。李弘的左腳無聲無息地飛了起來。
執劍大漢驀然遭襲,身軀騰空而起,嘴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撕心裂肺般的慘嚎。那個大漢身體失去平衡,短劍脫手飛出,劍尖上帶起的一串血珠在空中拋灑而過。
兩枝弩箭沒入了身體,沒入了在空中下墜的大漢身體內。
李弘背心觸地,但眼睛被鮮血矇住,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他臨危不亂,右手拿著矛尖,左手飛速抓住矛柄,張嘴狂吼:「殺……」
跟著飛速撲來的老人看到李弘再此逃過截殺,急怒攻心之下,拔劍飛來。棄沉的戰刀射至,老人沒奈何,直好停下腳步,大吼一聲崩開戰刀。與此同時,弧鼎凌空一刀斬落空中下墜敵人的頭顱,穩穩站落地上。趙雲同時凌空飛起,一刀剁向那個衝上來的老者。
李弘雙臂用力,平端長矛,奮力彈開從空中落下的無頭屍體,接著一個鷂子翻身站了起來。
他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趙雲。看見趙雲一刀剁下了敵人的頭顱,看見敵人的鮮血在空中飛射。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支箭,一支射向自己胸前的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