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皇甫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人,長安快騎。」

蓋勳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問道:「長安出了什麼事?」

「前任涼州刺史左昌,全家一百二十三口,全部被殺。」皇甫酈面色緊張,大聲說道。

「誰幹的?」蓋勳怒聲問道。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他的地頭上殺人。

「李中郎手下的軍司馬顏良。」皇甫酈驚慌地回道,「聽快騎說,顏大人手持李中郎的令牌,奉命查抄左大人的住宅,說左大人貪贓枉法,在任職涼州刺史期間,曾一次性侵吞軍資五千萬錢。左大人帶著家丁僕役拒捕,傷了顏大人幾個手下,結果顏大人兇性大發,帶人強行衝進左宅,將左家殺了個雞犬不留。」

張溫聞言大驚,立時氣血上湧,頭暈目眩。

蓋勳張大著嘴,又驚又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左昌是前年在涼州任刺史,蓋勳當時是漢陽太守。左昌侵吞軍費的事就是他收集的證據。這下自己解氣了,但麻煩也大了。

「快騎還說了什麼?」陶謙興致勃勃地問道,「那個殺人如麻的軍司馬現在在哪?」

「聽快騎說還在長安,正在帶人到處抄家。」

「為什麼不阻止?長安的部隊呢?」桑羊驚怒地問道。

陶謙笑道:「那個軍司馬拿著中郎將大人的令牌在執行公務,誰敢阻止?除非不想活了。」

蓋勳緩緩坐下,濃眉緊鎖,一時間感覺手足無措,竟然找不到應對之法。事情就發生在長安城裡,朝廷一旦追究下來,自己身為京兆尹,難辭其咎。雖然左昌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但不經審訊,不上奏天子,李中郎就把他們全部殺了,實在太過分了。

「元固,左昌大人可曾做過這事?」張溫勉強穩住心神,緩緩問道。

蓋勳點點頭。

「這事證據確鑿。當年我曾出言阻止他,但他不聽。後來他怕我出賣他,就設計陷害我。他命我帶一千兵駐守阿陽,抗拒老邊和先零羌的叛軍。要不是老邊給面子,我早就死了。」蓋勳苦笑道,「這下子我們被這個豹子害慘了。左昌是中常侍趙忠的人,聽說還是遠房親戚。現在我們除了和閹黨赤膊相鬥以外,已經沒有任何出路了。」

張溫喟然長嘆,說道:「立即發出八百里快騎到洛陽,先行稟報天子。」

「伯信,恭祖,立即給司徒大人,司空大人,御史大人寫信,稟報詳情,以求援手。」

「元固,你和大將軍關係不錯,大將軍的書信,就由你來寫。」

就在這時,太尉府主薄崔巍飛一般衝了進來。

「大人,李中郎反了。」

張溫腦子一炸,頓時覺得天暈地轉,眼冒金花,身體不聽使喚的就要倒下去。他急忙順勢趴倒案几上,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蓋勳好象沒有聽到似的,皺著眉頭,低垂著眼瞼,捋著黑鬚,一動不動,還在想著長安的事。

桑羊怒斥道:「不要胡說。怎麼回事?」

「扶風郡都尉鮑鴻來書,說李中郎反了。」崔巍緊張地說道,「昨天下午,李中郎的手下軍司馬趙雲和文丑突然率軍攻打茂陵附近的青塢。」

「你說什麼?」蓋勳再次站了起來,一臉的驚駭。

張溫剛剛勉強睜開眼睛,聽到崔巍的話,立即又痛苦地閉上了雙眼,痛苦得連牙齒都咬了起來。

桑羊瞠目結舌。

這次陶謙也樂不起來,他呆呆地望著崔巍,小聲問道:「青塢?」

崔巍點點頭,非常肯定地說道:「的確是青塢,是皇叔舞陽王的家產。大家都知道。」

「青塢的總管劉鍾隨即派人向鮑都尉求救,鮑都尉連夜帶著五百人趕了過去。趙雲和文丑不但根本不聽鮑都尉的勸阻,還把鮑都尉扣了起來。兩人久攻不下,隨即從槐裡傷兵營調了三千人馬過去。鮑都尉說,他們今天早晨已經攻破了塢堡。」

陶謙心驚膽戰地問道:「可還有活人?」

「鮑都尉在信中說,除了女人和小孩,沒有活著的,全部被他們殺了。造反了,大人,李中郎造反了。」崔巍隨即把手上的一卷竹簡交給陶謙,「這是鮑大人的書信,請大人過目。」

陶謙接過來,輕輕放到張溫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