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看了桑羊一眼,說道:「桑大人,安定郡地廣人稀,只是一個幾萬人口的小郡,一支三千的軍隊進駐安定,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們幾萬人進去,糧草的問題太難解決,實在沒有必要惹這個麻煩。大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桑羊搖搖頭,難以置信地笑笑,說道:「李中郎真是大方。」
李弘無所謂地笑笑,說道:「不知道大人可願意和恒大人同行?他們對地形和杜陽都不熟,不知道大人能不能……」
「可以,可以。」桑羊說道,「我親自陪恒大人去。如果能夠在杜陽抓住李文侯,那功勞比收復安定郡大多了。」
大帳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李弘和左彥等人將桑羊送出大帳。
左彥望著桑羊的背影,笑著問道:「大人,你這個時候把桑大人支走……」
「北宮伯玉帶著五萬人的部隊在安定,北地兩郡活動,手上肯定有不少錢財,否則他怎麼維持部隊的開支?我想把這筆錢財留下來,犒勞犒勞將士們。如果將來太尉大人問起來,我就一推了之。反正桑大人不在這裡,他們沒有證據,能拿我怎麼樣?」
左彥笑道:「桑大人留在這裡,他就一定會知道?」
李弘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們和他不熟悉,還是避開一點好,免得惹麻煩。」
顏良,高覽和方飈打馬狂奔而來。
李弘遠遠迎上去,看到高覽身上包紮了好幾處,心痛地問道:「傷得重不重?」
高覽齜牙咧嘴地點點頭,說道:「休息了好幾個月,頭一戰就受傷了,太背運。大人的傷怎麼樣?」
李弘拍拍腿,無奈地說道:「很痛。」
顏良笑道:「下次我們要向刺奸衛大人提議,軍紀裡要加一條,領軍主將必須遠離戰場指揮,否則扣俸祿一年。」
李弘揮揮手,笑道:「這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現在不就是領軍主將嗎?」
方飈笑道:「顏大人大概殺得神清氣爽,忘記了。」
顏良說道:「我這個主將怎麼能和大人比,大人是一軍之統帥……」
「好了,好了……」李弘說道,「不要胡扯了。你們立即啟程,趕到杜陽。」他隨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然後說道:「如果李文侯佔據杜陽被恆祭圍住,他肯定要突圍。所以你們的速度要快一點,儘可能早一點趕到杜陽支援。」
三人匆匆告辭。
李文侯帶著部隊一口氣跑了七八十里,才停了下來。
士兵們和漢軍在戰場上廝殺了半夜,接著又被鐵騎追殺了半天,一個個又累又餓,幾乎要趴在馬上了。
李文侯命令士兵們殺馬充飢。沒有糧食,只有殺戰馬吃了,先填飽肚子再說。一路逃來的零散士兵先後聚集他的戰旗之下,時間不長,竟然也有了四五千人。
看到聶嘯,李文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刀跺了他。但現在聶嘯手上有兩千多人,他也不敢隨便把他殺了,只好罵了一通了事。兩人垂頭喪氣坐在一起商量,怎麼逃回涼州去。
現在只有一條路,就是從杜陽翻越岐山到渭水,再渡過渭水逃到漢陽郡。翻越岐山,路途難走,時間長,又沒有糧食,士兵們極有可能一鬨而散。就在兩個人愁眉不展,彷徨無計的時候,恆祭帶著風雲鐵騎追了上來。
李文侯和聶嘯急忙帶著部隊繼續逃竄。
第二天上午,叛軍逃到杜陽。士兵們連續奔逃兩百多里,人疲馬乏,能夠繼續騎在馬上就已經很不錯了。許多傷員支援不住,乾脆在半路上放棄了逃亡,生死由命了。這個時候叛軍就是不進杜陽城都不行了。再逃下去,立即就是全軍覆沒的命運。
恆祭隨即指揮部隊圍住了杜陽城。
第三天上午,顏良帶著步兵趕到杜陽。
李文侯和士兵們在杜陽休息一天之後,本來還準備突圍,但看到漢軍的步兵趕到,他們不由地想起了靈河戰場上那牢不可破的方陣,心裡頓時絕望到了極點。
第五天,李弘帶著大部隊趕到杜陽。
桑羊和左彥帶著李弘的報捷文書,立即趕往雍縣。
平叛大軍的各支部隊紛紛尾隨叛軍進入涼州漢陽郡之後,太尉張溫就把大營遷到了雍縣,他在那裡指揮整個西涼戰場。
張溫看完文書,聽完桑羊的敘說之後,整個人神采飛揚。
「這是從西涼叛亂以來,我們的第一場勝利,第一場真正的勝利。」張溫興奮地大叫著,高聲說道,「快,快,立即向陛下報捷,八百里快騎報捷。」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的五萬大軍解決了,西涼平叛的事算是完成了一半。」張溫站起來,高聲笑道,「如果周將軍能夠迅速解決韓遂,西涼叛軍就被一掃而光,平叛之事就算塵埃落定了。」
「長史大人,你立即再起一書,詳細敘述靈河大戰的經過,說說李中郎的功勞,告訴陛下,李中郎乃是我大漢的福將啊。」張溫指著桑羊,大笑著說道。
看到太尉大人這樣興奮,桑羊和一幫太尉府的幕僚們非常高興,連連答應。
「恭祖,立即傳令,把靈河大捷的訊息快馬送到前線,讓前線將士們也高興高興,鼓舞鼓舞他們計程車氣。」
陶謙趕忙答應。
張溫隨即看到了左彥。
「這位就是李中郎書中提到的左司馬?」
左彥趕忙大禮參拜。
張溫心情特別好,親自上前扶了起來,問候了兩句。
左彥慢慢說道:「大人派我來,是有要事需要徵詢太尉大人的意見?」
張溫說道:「你說說,什麼事?」
「就是如何處理北宮伯玉和羌人俘虜。」左彥說道,「這件事關係重大,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太尉大人的西涼平叛計劃,所以大人特意派我來徵詢太尉大人的意見。靈河大戰後,部隊只剩下三萬多人。現在我們又要看守俘虜,又要準備攻城,兵力顯得十分緊張,根本無法集中力量攻城,所以大人希望太尉大人儘早給一個答覆。」
張溫一愣,顯然有點措手不及,他隨即笑道:「李中郎考慮的周全,這個事的確很重要。」
他讓左彥坐回席上,自己沉吟著,緩緩走回案几之後,半天沒有說話。他不是沒有考慮這個問題,但一來抓到北宮伯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來如何處理北宮伯玉,直接關係到西涼的平叛和將來的穩定問題,所以他覺得很棘手,也就沒有深想。現在李弘抓住了北宮伯玉,這個問題立即就成了頭等重要問題。
北宮伯玉在西疆的歸屬羌胡中威信非常高,殺了他,很可能激起更多的歸屬羌胡造反。西涼各地的反叛會不會因為北宮伯玉的死而愈演愈烈呢?但他又沒有權利不殺他。如果要赦免北宮伯玉,就必須要上奏皇上。但如果上奏,就要說明不殺北宮伯玉的原因,而且還要是非常有說服力的原因,否則,自己的下場可能就和皇甫嵩相差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