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郎何不說說,就依照你的直觀看法說說。你覺得我們這個計劃還有什麼欠缺的地方?」陶謙追問了一句。他對這個計劃傾注了很大的心血,渴望成功。
李弘遲疑了一下,說道:「這個計劃如果大家都忠實地,不折不扣地去執行,肯定能成功。問題是……」他望望陶謙急切地眼神,突然想起臨行前審配對自己說的話,頓時把後面半截話吞了回去。
「問題是什麼?李中郎怎麼不說了。」張溫好奇地問道。
李弘急忙掩飾道:「問題是邊章和韓遂會不會上當。如果他們得到訊息,知道我們的援軍已經趕到長安,會不會停步不前?或者提前會合北宮伯玉的部隊,十三萬人同時趕過來。如果是這樣,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張溫和陶謙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為了防止援軍的行蹤被洩密,你的行軍路線都是我們特意安排的,路上可以避開許多百姓居住集中的地方。到了三輔之後,你們基本上都是在夜間行軍。所以,敵人知道你們已經趕到右扶風的可能性很小。」張溫信心十足地說道。
隨後幾個又閒聊一會,李弘和鮮于輔告辭離去。陶謙一直把他們送出了大營。
「子民。」陶謙突然親熱地拉住他,小聲說道:「你沒有說真話。」
李弘笑道:「大人說笑了,我哪裡說假話了。」
陶謙仔細看了他一眼,傲氣十足地說道:「你對太尉大人說不知道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真有問題。」陶謙指指自己的腦袋,意思是說自己懷疑他如傳言所說是個白痴,「但後來你突然改口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李弘尷尬地笑道:「大人一定想知道嗎?」
「對,你說說。這個計策雖然是太尉大人一手所定,但傾注了我許多心血。你一定要說說,有什麼問題?」
「請問大人,你認為這個計劃可行嗎?」李弘反問道。
陶謙吃了一驚。鮮于輔也不解地望著李弘。李弘這句話說得有點令人心驚。
「子民,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鮮于輔小聲問道,「司馬大人面前,不要亂說。」
李弘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都是幽州人,說說也無妨,諒陶大人也能理解。」
「太尉大人的這個計策本身的確很好,成功性很大,雖然我們圍殲敵人的部隊太少,但殲滅邊章韓遂的八萬大軍還是有把握的。問題是太尉大人急於平定西涼,總想一戰而定,他忘記什麼叫竭澤而漁了。」
陶謙望著李弘笑道:「子民,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等見地,看問題的角度和方法與眾不同。不錯,很不錯。當初我的確對這個計劃質疑過,但他是太尉,我能說什麼?」
鮮于輔隨即反應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子民,你的意思是指部隊力量不夠,不適宜進行這種大範圍的運動圍殲?」
「是的,如果我們有三十萬部隊,這戰就好打了。」李弘說道:「十五萬對敵人十六萬,而且第一戰還是圍殲西涼叛軍八萬主力,這戰太難打了。我們參加圍殲的部隊數量太少,形成不了絕對優勢。即使打下邊章,也是慘勝之局,很難再戰勝北宮伯玉的五萬步騎了。」
「此戰打完,最好的結果就是西涼叛軍被我們全殲,但我們自己肯定所剩無幾了。最後的結局就是任由羌胡為禍西涼各郡,而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可以威懾他們的部隊。朝廷若再想組建一支幾萬人的精銳大軍進入西涼攻擊叛羌,需要大量的時間和錢財,後期的投入也很大。」
「如果現在我們不進行這場大戰,部隊分批進入西涼,把戰場移到漢陽,金城各郡,互相支援,互相掩護,分割包圍羌胡,離間招撫叛軍,耐心尋找機會,時間一長,叛軍就會因為沒有糧食,沒有羌胡的支援而失敗。」
「這樣我們十幾萬部隊就存留下來了,可以繼續駐守邊疆。有了部隊,有了士兵,就可以為國家解決許多難題。」
「西涼的十幾萬叛軍也能存活。有了這十幾萬人口,西涼的總人口就會維持在六十萬人左右,西涼才有恢復發展的可能。在邊疆,在西涼,沒有人口,即使穩定下來了,也發展不起來。發展不起來,百姓就窮,而當地官僚為了斂財,就會更加腐敗,結果不言自明。所以保證西疆的人口非常重要,這是保證西疆穩定的根本。」
「如果大家都沒有飯吃,叛軍就打不盡,而羌胡就更打不盡。你看冀州的黃巾軍,打得完嗎?要解決叛軍問題,首先要解決他們的肚子,而不是他們的腦袋。解決西涼問題就象解決幽州問題一樣,必須要以招撫為主,打擊為輔的辦法,同時適當減免百姓賦稅,安排更多的胡族入居漢境。我覺得劉大人在幽州施行的一套辦法完全可以照搬到西涼來。只要州郡官員執行得利,西涼肯定會逐漸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