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繼續說道:「張帥一時之間可能難以放下我們之間的仇恨,所以我要問張帥一句,張帥為什麼參加太平道?為什麼參加黃巾軍?為什麼攻城奪寨?為什麼焚燒官府?為什麼屠殺豪強?為什麼圍殲漢軍?」
張燕冷冷地看了他一樣,說道:「沒有活路。」
「那麼張帥現在找到活路了?」
張燕搖搖頭,他恨恨地說道:「如果沒有你,沒有皇甫嵩,沒有朱儁,沒有郭典,沒有馮翊,也許我們已經找到活路了。」
李弘立即追問道:「也許,還是一定?」
張燕沒有做聲。
李弘再次問道:「也許,還是一定?」
張燕望著李弘咄咄逼人的雙眼,毫不示弱地說道:「也許,是也許,但那總是希望。」
「那麼,現在,張帥有希望找到活路了?」
張燕默然無語。
李弘再次追問道:「張帥的希望在哪裡?」
張燕一時間無言以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楊鳳適時插上來,輕輕說道:「二位是否可以鬆開手。」
李弘和張燕互相看了一樣,彼此鬆開了對方的雙手。
楊鳳望著李弘,苦笑了一下,說道:「大人這次要和我們見面,究竟什麼目的?」
李弘淡然一笑,說道:「我已經說過了,為了生存,為了活著。」
「怎麼,朝中有人要對付大人?」楊鳳立即反應過來,心災樂禍地笑道,「這麼個昏庸的劉氏王朝,你保著他幹什麼?」
「原來大人也沒有活路了……」張燕平靜地說道,「如果象大人這樣屢立戰功的悍將在大漢國都沒有容身之地,那麼這個天下還有什麼公道可言?」
李弘輕鬆地笑起來,指著兩人說道:「現在還沒有這麼嚴重,二位暫時不必高興。我們三人年紀差不多,出身也差不多。我因為機緣巧合,誤打誤撞,混了箇中郎將,而兩位呢?兩位是叛逆,是亂臣賊子,所以我沒有活路和兩位沒有活路有很大的區別。」
「哦?」楊鳳詫異地問道,「願聞其詳。」
「我沒有活路我還可以另闢蹊徑,但飛燕兄和棲之兄恐怕就沒有羊腸小道了。」
張燕和楊鳳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張燕緩緩說道:「大人現在兵臨城下,手上有過萬精兵,隨時可以攻下常山。你這個時候要見我,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沒有出路吧?大人想幹什麼,請直說。」
「我來告訴你們一條生存之路。」李弘笑道,「二位可有興趣聽?」
「大人請說。」
「你們這麼幹下去,沒有任何出路。你們失敗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我們幾個人領兵鎮壓造成的,而是因為你們的實力遠遠比不上當今朝廷所擁有的強大力量。你們雖然可以取得區域性的勝利,但想長久地堅持下去,根本不可能。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李弘望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你們躲在太行山上,終究不過是個山賊,溫飽都成問題。長久以往,你們會逐漸失去百姓的支援。一旦沒有了百姓的支援,你們就會徹底失敗。現在你們打不出去,又不願意退回去,怎麼辦?」
「儲存實力,徐圖再舉。」張燕坦然說道:「難道大人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楊鳳冷笑道:「大人今天不是來勸降的吧?」
李弘搖搖手。
「當然不是。你們知道今天的大漢國對烏丸族和匈奴族採取的都是什麼政策嗎?」
張燕和楊鳳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李弘看到兩人沉思不語,繼續說道:「烏丸人和匈奴人因為不同的原因,實力大減,紛紛上書稱臣,要求入境居住。在他們的居住區,他們只要不造反,不擄掠周圍州郡的百姓,不違反大漢律,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大漢國不但不收他們的賦稅,還主動送給他們財物以改善他們的生活,唯恐他們禍害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