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節

大帳內,李弘,沮授,鮮于輔和玉石,閻柔,鮮于銀,恆祭,樓麓,射瓔彤幾位軍司馬也在討論這事。

沮授輕輕摸著自己的鬍子,慎重地說道:「這個訊息不可信。不過,如果張牛角真的死了,蟻賊內部的矛盾就會激化,十有八九他們都會分裂。到了那個時候,不要我們出兵打,蟻賊自己就會撤回太行山。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鮮于銀突然說道:「我覺得這個訊息是真的。那個敵兵是張牛角的侍衛,我們救了他,即使他不感激我們,也沒有必要造一個假訊息來騙我們,尤其還是張牛角死了的訊息。」

恆祭和樓麓連連點頭,都支援鮮于銀的觀點。

「大人是什麼意思?」閻柔問道。

李弘笑道:「張牛角死不死對於我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黃巾軍損失慘重,士氣遭到致命打擊,正是趁勝攻擊的時候。子善的訊息適時提醒了我,這是機會,戰勝敵人的機會。」

沮授面顯欽佩之色。

鮮于輔擔心地說道:「今日剛剛經歷惡戰,戰士們都疲憊不堪,體力消耗非常大,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繼續南下,長途跋涉五百里奔襲邯鄲,是不是太冒險了。」

玉石也附和道:「羽行兄說得非常有道理。這麼大的風雪,人馬行走都很困難,補給也跟不上,長途奔襲的確有危險。」

李弘望望恆祭,樓麓,射瓔彤三人,笑著問道:「你們覺得士兵們的體力可能支撐?」

三人同時點頭。

「冀州的風雪比我們北疆的小多了,沒有問題,大人放心。」樓麓搶著說道。

「沒有補給?我們打下邯鄲不就有補給了。」鮮于銀笑道,「楊鳳傾巢而出,邯鄲還能剩下多少人馬?大人,我們這次還是採取奇襲奴盧城的辦法,先派人混進邯鄲城嗎?」

「邯鄲城比奴盧高大堅固,守城部隊在主力北上之後,警戒性一定非常高,那個辦法行不通了。」李弘信心十足地說道:「這次我們另想辦法。」

第二天清晨,部隊在茫茫大雪中上路了。

傷兵和後衛屯留了下來,繼續看守大營,迷惑撤退到高邑的敵人。

沮授趕來相送。

「長史陳大人因為公務繁忙實在無法脫身趕來相送,所以讓我代表他,向大人表示歉意。」

李弘對這個姓陳的長史沒有什麼好感,隨意地揮揮手,表示無所謂。

「都尉潘大人因為受傷,城中防務又要重新安排,所以……」

「沮大人太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平定黃巾軍,保一方百姓安穩,無須如此客套。只是部隊的補給和傷兵就全部拜託大人了。」

李弘深施一禮。

沮授趕忙還禮,笑著說道:

「大人,這都是鉅鹿郡府應該做的,大人在前線儘管放心殺敵,後方我等自會全力支援。只是小兒沮鵠年紀尚幼,從軍時間尚短,請大人多多照撫。」

李弘連連答應。

鉅鹿郡府考慮到李弘對趙國等地不熟,特意安排沮鵠帶著一百命郡府衛兵隨同李弘的大軍行動,希望能助李弘一臂之力。

王當站在大堂之上,怒睜雙目,一手拎著五鹿大師血淋淋的人頭,一手拿著血淋淋的戰刀,縱聲狂吼:

「還有誰?」

大堂內黃巾軍首領們驚呆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不敢大喊大叫了。

「還有誰?」王當睚眥欲裂,再次吼道,「還……有……誰?」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氣氛血腥而恐怖。

褚飛燕面色蒼白,眼睛內盡是悲哀和無奈。白繞面無表情,兩眼發呆,直勾勾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屍體。楊鳳面帶冷笑,頗有興趣地看著五鹿的人頭,好象要看清楚五鹿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一樣。孫親的雙眼一霎不霎地望著對面黃巾軍的大小首領,臉上浮出一絲陰陰的殺氣。

十一郎帶著一幫侍衛迅速走近大堂,站在門外。許多士兵的武器上還在滴著鮮血。鮮血滴在簷下潔白的雪地上,顯得異常的觸目驚心。

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褚飛燕身後的一名老者走到大堂正中,緩緩說道:「大家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褚帥不是大帥的親身骨肉,沒有繼承的資格。」

他看了大堂中的大小首領們一眼,繼續說道:「這個問題非常好解決。」

眾人的目關頓時向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