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節

馮翊神情冷峻地看了郭裕一眼,大聲說道:「你敢貽誤軍機?」

郭裕萬般無奈,神情悲憤地給他磕了三個頭,飛一般地跑下城牆。

「把椅子搬來。」馮翊淡淡地說道。

王當被敵人一矛刺中大腿。

他慘呼一聲,手上戰刀急速戳進敵人的胸膛,同時身形一滯,退了一步。他身後的戰友立即補上他的空位,一刀劈殺了對面的敵兵。三四個守城士兵看到王當搖搖晃晃,似乎支援不住了,立即一擁而上,刀槍齊下。王當身邊的兩個戰友招架不住,先後被砍翻在地。王當勉強擋了兩刀,再退一步。這時一柄長槍突然闖過人牆,飛速刺向王當的咽喉。王當措手不及,眼睜睜地望著,張口發出一聲狂叫。

張牛角怒吼一聲,雙手握刀,飛身躍起,對準執搶飛刺的敵兵就砍了下去。頓時鮮血飛濺,一顆斗大的頭顱橫飛而去。長槍在空中停了一下。王當支撐不住,腿一軟,單腿跪了下去。與此同時,長槍餘勢不減,狠狠地扎進了王當身後計程車兵身上。

張牛角橫刀而立,舉目向前看去。

突然他看到了馮翊,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的馮翊。

張牛角猛然之間舉刀狂呼:「兄弟們,殺死馮翊,殺死他……」

這一聲吼,就象平空響了一個炸雷,震駭了黃巾軍士兵。大家幾乎在同一時間抬頭看去。

馮翊,黃巾軍最大的仇人。就是他,在廣宗剖棺戮屍,砍下張角的頭顱送到京都洛陽;就是他,殺盡了廣宗城內所有黃巾軍首領的家小;就是他,屠殺了黃巾軍成千上萬計程車兵。

憤怒在突然之間被點爆。

張牛角,王當,所有的近衛侍從,所有的黃巾士兵,突然之間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殺……」

官軍霎時間就象陷入了一群瘋狂的狼群裡,他們被窮兇極惡的野狼撕扯著,啃咬著,吞噬著,鮮血四濺,血肉橫飛,場面極度的血腥殘忍。殺,以命搏命地殺,前赴後繼地殺。

一層層的官軍士兵被張牙舞爪的黃巾兵撲到了,淹沒了,砍死了。

張牛角身中三刀,鮮血從脖子上肩膀上傾瀉而出,但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他被仇恨徹底地點燃了,引爆了,什麼疼痛都不知道。此時他的眼睛裡只有馮翊,他的心裡只有殺,殺死馮翊。

他竭盡全力,捨生忘死,終於砍死了最後一個擋在馮翊面前的侍衛。

馮翊端坐椅中,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他雙眼微微眯起,看著渾身浴血的張牛角,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張牛角就象一頭兇惡的猛虎,仰首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他雙手握刀,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刀劈下。

長箭,滿天的長箭突然從風雪之中鑽了出來。

張牛角渾然未覺,他一手舉刀,一手拿著馮翊的頭顱,對著風雪交加的天空,仰天狂呼:「師父……」

長箭發出攝人心魄的嘯叫,「唰……」一聲射到。

張牛角的吼聲嘎然而止。他的身軀劇烈地抖動著,十幾支長箭霎時間將他穿透。

張牛角一手舉刀,一手拿著馮翊的頭顱,仰頭望著風雪交加的天空,睜大著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突然死去。

城門樓附近正在血戰的官軍士兵,黃巾軍士兵頓時被呼嘯而至的滿天長箭全部射死。

幾十步之外的孫親和士兵們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望著,腦中一片空白。

潘鳳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城牆上,他高舉著大斧,對著從樓道上蜂擁撲來計程車兵們縱聲狂吼:「殺……啊……」

孫親的淚水噴湧而出,他舉起戰刀,幾乎是哭著叫了起來:「殺,殺,殺……」